冷風在窗外呼嘯,咖啡廳里放著輕柔的純音樂。
陳知咬著冰美式的吸管,腦子里把林晚晚剛才的提議翻來覆去盤算了好幾遍。
結論只有一個:必死無疑。
現在這網絡多發達啊?他要是敢在舞臺上跟林晚晚含情脈脈地對唱一首歌,半小時內“林晚晚神秘男友”就能沖上微博熱搜第一。
熱搜一上,且不說那些閑得蛋疼的網友會怎么扒他的老底,光是自已魚塘里的另外兩位主兒就夠他喝一壺的了。
不行,這臺絕對不能上。
但是不上,又怎么跟林晚晚交差?
這丫頭滿心期待地想在總決賽拿冠軍,他總不能直接一句“我沒空”給撅回去。
陳知揉了揉太陽穴,目光無意間瞥見手機屏幕上推送的一條海外娛樂新聞。
一條新聞標題瞬間抓住了他的眼球——《流行天后霉霉全球巡演》。
陳知眼睛一亮。
對啊!老子現在可是手里捏著四十五億美金現款的資本大鱷啊!
既然自已不能上,那就砸錢請個全世界最牛的腕兒去陪她唱!
而且這筆錢花得絕對不虧,深空科技現在正準備進軍海外市場,Moss要在全球推廣,正缺一個具備全球影響力的現象級代言人。
霉霉,也就是泰勒·斯威夫特,全球粉絲過億,不管是在北美還是亞太,人氣都是斷崖式的領先。
要是能把她請來當Moss的全球代言人,順便在合同里加上一條“配合代言活動出席一場中國綜藝”,這不就完美了嗎?
又能幫林晚晚拿到總冠軍,又能給公司打一波廣告,還能完美掩護自已不出鏡!
不就是錢嗎?他陳知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想到這,陳知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翻出林晚晚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秒接。
“陳知!”聽筒里傳來林晚晚興奮的嗓音,背景音里隱約還能聽見工作人員在喊準備彩排,“你想好啦?要跟我一起上臺嗎?我正準備跟蘇蔓姐報你的名字呢!”
陳知聽著這滿是期待的語氣,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強烈的愧疚感。
自已這渣男當得,實在是不當人。
“喂,晚晚啊。”陳知干咳了一聲,硬著頭皮開口,“那個……對不起啊,上臺的事,我可能去不了了。”
電話那頭的興奮勁兒卡了殼。
“為什么呀?”林晚晚的聲音瞬間垮了下來,帶著明顯的委屈,“你不是說過兩天給我答復嗎,這還沒到一天呢,你就反悔了。”
“不是反悔,是我真的沒法露面。”陳知腦子轉得飛快,立刻搬出早就編好的理由,“你也知道我在搞AI創業,公司馬上要在海外發布新產品,我作為創始人要是跑去綜藝節目上唱歌,投資人那邊會有意見的。”
怕她不信,陳知又趕緊補充了一句重點:“不過你放心,嘉賓的事我幫你解決,我們公司剛好要進軍海外,準備花重金請一個全球代言人。我打算直接投資你們那個節目,讓這個實力和人氣并存的頂尖歌星去給你當神秘嘉賓,保證讓你拿冠軍!”
按照陳知的設想,聽到有國際大腕來助陣,林晚晚好歹會激動一下。
結果對面毫無波瀾。
“我又不是想和別的明星一起。”林晚晚委委屈屈地嘟囔著,聲音里透著明顯的失落,
“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唱歌,然后……然后趁著直播,還能直接官宣我們的關系。以后我們出門就不用遮遮掩掩了呀。”
官宣?!
陳知聽到這兩個字,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來了。
他現在終于明白為什么林晚晚非要拉著他上臺了,這丫頭是想借著這個全國矚目的機會,直接把兩人的關系蓋章定論!
我的小姑奶奶,這一官宣,我還能活到第二天早上嗎?
陳知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趕緊試圖把這個危險的想法掐滅在搖籃里:“不是,官宣這事太急了吧?蘇蔓姐不是經常跟你強調,現在官宣戀情會嚴重影響你的事業發展嗎?你才剛火起來啊。”
“蘇姐也說了呀。”林晚晚反駁道,“只要我能在《歌手》這種舞臺上奪冠,就可以徹底證明自已的實力,打臉那些說我只是個花瓶的人。”
她越說越來勁:“等我拿了冠軍,就會有很多事業粉,這時候再官宣我有個青梅竹馬、一直默默支持我的男朋友,粉絲不僅不會反感,更多人還會磕這種從校服到婚紗的CP呢!”
陳知在心里把那個蘇蔓罵了一萬遍,這經紀人腦子里裝的是什么?教唆女明星爆戀情?
蘇蔓要是聽到這話肯定會覺得特別委屈,老娘就是把晚晚當親女兒才會想方設法地把你們的戀情變得可以見光,你還罵起我來了。
“那……那萬一有人脫粉怎么辦?”陳知只能繼續硬著頭皮勸,“那些男粉要是知道你有男朋友了,肯定得脫粉回踩,這對你以后的商業價值影響太大了。”
“脫就脫唄,我才不在意他們呢。”林晚晚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堅定,“我只在意你一個,只要你不脫粉,其他人怎么看我、怎么恨我,我都不在意。”
陳知呆呆地坐在咖啡廳的沙發上,感覺良心有一點痛。
林晚晚太純粹了。
她在這個圈子里摸爬滾打,好不容易熬出了頭,距離萬眾矚目的天后只差一步之遙。
但只要為了能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把這些全都扔掉。
而他自已呢?
他在干嘛?他在算計怎么才能保住他那個“全都要”的宏偉后宮不翻車。
陳知這輩子自詡臉皮比城墻還厚,但在這一刻,他心底的愧疚感幾乎要把他淹沒。
如果有一天林晚晚知道了李知意和裴凝雪的存在,知道了她滿心歡喜準備嫁的“青梅竹馬”其實是個周旋在幾個女人之間的時間管理大師,她會崩潰成什么樣?
“陳知?你在聽嗎?”見他半天不說話,林晚晚小聲喊了一句。
“在聽。”陳知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那股翻江倒海的情緒,強行把話題拉回正軌。
不管心里多不是滋味,現在必須先把眼前的危機解決掉。
“晚晚,聽我的,咱們以后的日子還長,不差這一次官宣。”陳知盡量讓自已的語氣聽起來輕松一些,
“你就不問問,我打算給你找的那個代言人到底是誰嗎?”
“誰呀。”林晚晚興致不高,悶悶不樂地接了一句。
陳知拋出那張王牌:“泰勒·斯威夫特,你小時候貼在臥室墻上那個海報,不就是她嗎?你那時候還是她死忠粉呢。”
這三個字一出來,電話那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緊接著,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林晚晚興奮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晚晚剛才的委屈和失落直接被拋到了九霄云外,“真的假的?!霉霉?!陳知你不是在騙我吧!那可是霉霉啊!”
陳知揉了揉耳朵,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這下應該是搞定了。
林晚晚就是這種性格,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其實特別好哄。
“這還能騙你?”陳知靠在沙發上,
“深空科技現在可是幾百億美金估值的跨國公司,請個國際代言人算什么。
到時候她不僅要和你同臺比賽,我還打算順便讓她給你量身定制寫一首新歌,你覺得這排面夠不夠你拿冠軍?”
“夠!太夠了!”林晚晚興奮得語無倫次,
“天吶,我現在也是她的粉絲!她的每一首新歌我都會唱!我真的能和我的偶像一起站在舞臺上唱歌嗎?這簡直像做夢一樣!”
“當然能,有你老公我在這兜底,你想跟誰唱就跟誰唱。”
“可是……”興奮勁過后,林晚晚的聲音突然又低了下來,“可是,雖然能和偶像同臺真的好激動,但我……我還是最想和你一起。”
這丫頭的執念怎么這么深!
陳知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么接這句話。
所有的借口在女孩這毫無保留的偏愛面前,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揉著眉心開口:“這次是真的有工作安排脫不開身,等明年,等你開個人演唱會的時候,我保證,我一定上去陪你唱一首,好不好?”
“這可是你說的哦!”林晚晚這下終于被哄好了,“拉鉤上吊,不許反悔!你要是敢騙我,我就去你們公司樓下天天拉橫幅!”
“不反悔。”陳知松了一口氣,“那就先這樣吧,這件事牽扯的商務合同有點復雜,待會直接去和蘇蔓姐溝通一下,你先好好練歌。”
“好!那我掛啦!愛你!”
“我也愛你。”
掛斷電話,陳知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第一關總算有驚無險地度過了。
他沒敢歇著,直接在通訊錄里翻出蘇蔓的號碼,撥了過去。
搞定林晚晚只是第一步,真正要落地,還得跟蘇蔓這個經紀人通氣,讓她去和湖南衛視那邊對接這種爆炸性的資源。
“喂,陳知?”蘇蔓接電話的速度也很快,“怎么這時候給我打電話?晚晚不是去問你上臺的事了嗎?”
“蘇姐,晚晚總決賽的幫唱嘉賓,我來解決。”陳知也不廢話,單刀直入,“我打算帶個人過去。”
蘇蔓在電話那頭笑了兩聲:“你帶個人?陳知,別怪姐說話直。這是全國性質的頂級音綜,總決賽直播。你帶的人要是在圈內沒名氣,或者壓不住臺子,那可是會拉低晚晚現場票數的。”
在蘇蔓的眼里陳知只是個普通的北大學生,能認識什么圈內的大人物?
“名氣方面蘇姐不用擔心。”陳知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保證壓得住臺子。”
“哦?你認識圈內哪位大咖?”蘇蔓來了興致,“說來聽聽,要是一線的話,我這邊去跟衛視總導演報備。”
“泰勒·斯威夫特。”陳知說出了這個名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一會,蘇蔓的聲音罕見的失態了,“你特么……說誰?!”
“霉霉。”陳知淡淡地重復了一遍,“錢我們公司出,蘇姐你只要負責跟節目組對接就行。我只有兩個要求,第一,舞臺排面必須給足;第二,這事在比賽前絕對保密。”
電話那頭的蘇蔓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砸錢請霉霉來中國綜藝幫唱?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隔壁家的大一新生嗎?!這手筆,把整個內娛的資本捆一塊都干不出來啊!
陳知沒管蘇蔓的震驚,掛斷了電話。
他接著翻出一個沒有備注的海外號碼,發了一條簡短的英文短信:
“大衛,動用晚安資本的力量,把泰勒·斯威夫特的團隊搞定。我們要她來中國唱一首歌,順便簽下Moss全球代言人的合同,預算不設上限,拿錢砸到她點頭為止。”
發完短信,陳知放下手機,嘆了口氣。
如果他只有林晚晚一個女朋友,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上臺唱歌算什么?就算跑調跑到太平洋去,他也樂意站在她身邊。
可他不是。
他有三個。
陳知盯著桌面上那圈咖啡杯底的水漬,忽然覺得自已活該被長春觀那根下下簽罵。
手機又震了。
裴凝雪發來一條微信:【你去哪了?】
陳知:【樓下咖啡廳,處理點私事。】
裴凝雪:【哦,“私事”。】
就兩個字加一個引號,陳知卻能透過屏幕感受到對面那雙眼睛里的冷笑。
他趕緊補了一句:【公司的事,海外那邊要談一個代言人的合同,我讓人去對接了。】
裴凝雪:【代言人?誰?走我的審批了嗎?】
陳知猶豫了一秒,打字:【Taylor Swift。】
對面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然后彈出來兩個字:【多少?】
陳知報了那個數。
裴凝雪:【瘋了?】
陳知:【這筆錢花得值,Moss的海外市場需要一個全球級的品牌代言,她的商業價值和我們的用戶畫像高度匹配。】
裴凝雪:【少跟我扯商業價值。】
裴凝雪:【是你那個唱歌的小女朋友要上綜藝了吧。】
陳知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半天沒落下去。
這女人的直覺怎么這么準?
他斟酌了三十秒,回了一句:【深空科技的全球品牌戰略和歌手綜藝的合作方案,不沖突。】
裴凝雪:【呵。】
裴凝雪:【陳知你記住,這筆代言費,我會簽字,因為從商業邏輯上確實說得通。】
裴凝雪:【但你欠我的,另算。】
陳知咽了口唾沫,老老實實回了三個字:【收到,姐。】
陳知關掉手機屏幕,站起身往外走。
出了咖啡廳的旋轉門,三月的冷風灌進領口,他縮了縮脖子,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準備回北大。
剛報完地址,手機又響了。
大衛。
這才過了不到一個小時。
“Boss!好消息!Taylor的經紀人回復了!”大衛的聲音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他們對深空科技的全球代言合同非常感興趣,但是——”
“但是什么?”
“他們要求在簽約前,和你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