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李忠聞言，也是哭笑不得。
林知夏更是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瓜子臉紅得跟熟透的蘋果似的，悄悄伸手在李忠腰上掐了一下。
“好嘞！”
照相師傅也是個會看眼色的人，當即就笑著應下，對著李忠和林知夏招呼。
“來，兩位年輕人站一塊，靠近點，小伙子可以把手搭在姑娘的肩膀上嘛，自然點。”
李忠倒是落落大方，依言將手搭在林知夏的肩上。
林知夏的身子微微一顫，卻沒躲開，只是低著頭，不敢看鏡頭。
“你兒媳婦和你兒子真般配。”
旁邊幫忙換底片的營業員是個年輕姑娘，瞧著眼前這對璧人，掩嘴笑道，“有個詞怎么說來著，叫俊男靚女。”
這幾句話，可算是說到了張淑華的心坎里，哄得她樂得合不攏嘴，嘴上卻謙虛道：“哪里哪里，就是倆普通孩子。”
又是一道白光閃過，李忠和林知夏那張帶著幾分青澀與甜蜜的合影，也新鮮出爐。
從照相館出來，林知夏要去郵局給家里寄信報平安。
李忠便帶著父母，先在國營飯店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幾個好菜。
等她回來，四人吃過一頓熱熱鬧鬧的午飯，這才開著拖拉機，返回村子。
先把她送回村辦小學的宿舍，李忠特意叮囑道：“年三十那天，我過來接你。”
林知夏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
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進紅旗大隊，車斗里那些大包小包的年貨，再次引來全村人的圍觀。
村里人也都在熱火朝天地準備過年，可像李忠家這樣，置辦得如此豐盛的，卻是一家也沒。
瞧著拖拉機上那些嶄新的布料，還有那用油紙包著的糕點糖果，村民們的眼神里，難掩羨慕之色。
離家還有段距離，張淑華就提前從車斗里跳了下來。
分家之后，沒了婆婆和王梅花的壓迫，張淑華的性格開朗許多，整個人都像是換了個樣。
“淑華嫂子，你家這年貨辦得可真不少啊！”一個相熟的婦人湊上前來，滿眼都是羨慕。
“嗨，瞎買唄。”
張淑華臉上帶著笑，言語間都是對自家兒子的自豪，“都是阿忠那孩子孝順，非要拉著我們去縣城，說啥也得過個好年。”
“你家阿忠可真有出息，咱們村里，就數他最能干！”
聽著鄉親們的夸贊，張淑華心里比吃了蜜還甜。
李忠和李成軍停好拖拉機，父子倆便開始收拾家里，貼窗花，掛年畫，忙得是不亦樂乎。
沒過多久，院門就被人推開，李虎提著一只咯咯叫的老母雞，從外面走了進來。
“忠哥，叔，嬸子！”李虎撓著頭，憨厚笑道，“家里也沒啥好東西，這只雞養一年，給你們過年添個菜。”
李虎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后半年跟著李忠，家里日子好過不少，心里頭一直記著這份情。
張淑華瞧見那肥碩的老母雞，連忙上前，佯裝不滿道：“你這孩子，來就來，還拿什么東西！”
李虎剛坐下沒多久，趙子武也緊隨其后，拎著一條十來斤重的豬后腿，找上門來。
“忠哥，快過年，給家里送點肉。”趙子武也是滿臉感激。
這后半年，要不是李忠帶著，他現在還在家里為過年的錢發愁呢。
李忠瞧著這兩個實在的兄弟，心里頭也是一陣溫暖，也沒跟兩人客氣，收下東西，留兩人在家里吃了頓便飯。
后續幾天，年味越來越濃。
臘月二十三，小年，祭灶。
張淑華一大早就把灶臺打掃得干干凈凈，擺上香案，點上黃表，又放了幾塊麥芽糖。
嘴里念念有詞，祭拜灶神，祈求來年風調雨順，家里平平安安。
二十四，掃房子。
二十五，磨豆腐。
張淑華更是忙得腳不沾地，蒸了一大鍋白白胖胖的饃饃，又煮了一大鍋香氣四溢的五花肉。
肉香飄出院子，饞得村里的小孩直流口水。
除此之外她還炸了一大盆金黃酥脆的油餅，和香甜可口的麻花，準備過年的時候招待客人。
整個家里，都彌漫著一股幸福又富足的過年氣氛。
年三十，天剛蒙蒙亮，李忠家里已經有了動靜。
一家人早早起來，都換上了嶄新的衣裳。
李忠穿著件深藍色的棉服，整個人顯得精神又利落。
李成軍和張淑華也穿上兒子買的新棉襖，臉上那股子喜氣，怎么都藏不住。
“阿忠，你來扶著梯子，我把這福字給貼正。”李成軍站在院里，手里拿著張大紅的福字，滿臉都是笑意。
李忠嘿嘿一笑，上前扶穩梯子，抬頭看著父親小心翼翼地將福字倒著貼在門上。
紅彤彤的對聯，喜慶的福字，讓這個小院瞬間就充滿了濃濃的年味。
相比較李忠家的熱鬧，大房那邊就顯得冷清許多。
李成海家只是匆匆貼了副對聯，院子里靜悄悄的，連串鞭炮都沒準備。
到了下午，李成軍換上身干凈的舊衣服，對著李忠招呼道：“阿忠，走，該去上墳了。”
李忠點點頭，跟父親一起，帶上準備好的香燭紙錢，朝著村后的山坡走去。
李家的祖墳就在半山腰，等父子倆到的時候，李垣和李成海已經在那了，旁邊還站著幾個族里的長輩。
李垣的大哥，也就是李忠的大爺公李自安，還有李忠的三爺公李海生，都在其中。
李垣和李成海父子倆，瞧見李成軍和李忠過來，只是冷著臉哼了一聲，便把頭扭到一邊，一句話都沒說。
李自安和李海生都是明事理的人，對李垣一家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心里頭跟明鏡似的，也不怎么待見他們。
“成軍，阿忠，來啦。”李自安瞧見兩人，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主動打起招呼。
李海生也跟著點頭，渾濁的眼睛里帶著幾分欣賞，對著李忠開口笑道：“阿忠這孩子，是越來越有出息。咱們老李家，就數你最有本事。”
換作往年，李成軍和李忠在祭祖這種場合，基本就是小透明，沒人搭理。
可今年，風水輪流轉，他們反倒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