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樂不可支，給服務員遞了個眼神，示意他趕緊滾蛋。
“行了行了，不是人肉就行，三十八買個虧吃，下回不貪這新鮮就是了！”
“許哲！你還笑！這可是我的錢！”
尤思雪抓起一片生菜葉子就朝許哲扔了過去。
服務員這會兒算是看明白了，這幾位爺不是真來找茬的，純粹是嘴刁吃出了門道。
他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腰彎得更低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姐，您消消氣，我也跟您交個底，這年頭生意難做，真鴕鳥肉進價多貴啊？”
“咱這就是個路邊攤，也就是圖個新鮮名字招攬客人！這兔肉也是正經肉，為了這口感，后廚師傅腌制的時候可費了不少功夫。”
小伙子一邊說，一邊賊眉鼠眼地往四周瞄，生怕周圍那幾桌光膀子的大漢聽見“假貨”二字。
他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聲在求饒。
“今兒這事兒確是咱理虧，這樣，這頓算我們店的，幾位吃好喝好，只要別再聲張……”
尤思雪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股子傲氣勁兒瞬間上來了。
她拿濕巾狠狠擦了擦剛才碰過那肉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晦氣。
“你也別跟我這兒哭窮，做生意講究個誠信，沒有鴕鳥肉就老老實實賣兔肉，非得掛羊頭賣狗肉？”
“也就是遇上本小姐心情好，要是換個脾氣暴的，把你這攤子掀了都算輕的。”
“是是是，姐教訓得對，以后肯定改，肯定改。”
服務員點頭如搗蒜，心里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行了，也就是個噱頭。”
尤思雪也沒真想跟個打工的計較，擺了擺手，“除了這假鴕鳥，還有什么別的貓膩沒？要是沒了就趕緊撤，別在這兒礙眼。”
“沒了沒了！絕對沒了！那幾位慢用，有事兒您隨時招呼！”
服務員如蒙大赦，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沒過兩分鐘，他又屁顛屁顛地跑了回來，懷里抱著一大瓶冒著涼氣的進口果汁。
“姐，我剛剛跟老板說了，老板也說免單！這是送你們的果汁！”
他不由分說地往桌上一放，又賠著笑臉退了下去。
看服務員的態度這么好，尤思雪也懶得計較他們以次充好，用兔肉冒充鴕鳥肉騙她的事情了。
“婉君，這鴕鳥肉沒吃到，下次我給你帶來嘗嘗！”
尤思雪主要是感覺在許哲年婉君面前丟了面子。
畢竟，她還想帶兩人嘗嘗鮮呢，結果商家竟然賣假的！
這就好像想買煙送人，結果送的是假煙！
年婉君捂著嘴角笑了笑，“沒事，我也不是很想吃鴕鳥肉！”
她口腹之欲沒那么重，許哲上輩子吃過了，自然也不好奇。
許哲慢條斯理地往鐵絲網上夾了幾片肉和串串。
“得了，鴕鳥肉也不是什么稀奇物，還是吃串串吧！”
許哲烤的肉串滋滋冒油，年婉君和尤思雪也很快忘了剛剛的小插曲。
直到吃飽，許哲倒是沒想真讓老板免單，把那兔子肉的價格打下來就是了。
結果那服務員眼尖，還沒等許哲手放下，就攥著一張小票飛奔而來。
“哥，不用掏錢！真不用！”
他把那張已經畫了叉的小票往許哲面前一亮，臉上笑開了花。
“老板說了，今兒這頓免單，權當是交個朋友，以后我們絕對不蒙人了，歡迎幾位下次再來指導工作。”
尤思雪冷哼一聲，順手接過小票塞進包里，動作行云流水，絲毫沒有吃白食的愧疚感。
“算你們識相，走吧。”
三人起身離席，把那滿是煙火氣和嘈雜聲的夜市甩在身后。
上了尤思雪那輛寬敞的轎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尤思雪一邊發動車子，一邊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許哲和年婉君。
“這一天折騰的，你們倆住哪兒？要是還沒訂好酒店，不如去我家？”
“不用，我已經在附近的酒店訂好了房。”
許哲報了個地址，身子往后一靠，顯出幾分疲態。
“行！我送你們過去。”
尤思雪腳下油門輕踩，車子穩穩滑入夜色。
很快，就到了許哲訂的酒店。
尤思雪轉頭看著兩人，“既然都在這兒住下了，那明天咱接著去賭石市場轉轉？”
許哲轉頭看向身邊的年婉君。
車窗外的路燈光影在她清麗的側臉上交替劃過，那雙眸子比平日里多了幾分靈動。
“還玩嗎？”
年婉君輕輕挽了挽耳邊的碎發，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玩呀，為什么不玩？反正快過年了，這一年忙到頭的，也就這兩天還能玩。”
“好，聽你的。”
許哲溫聲應下，隨即對前面的駕駛座抬了抬下巴，“聽見沒？明天早上記得來接駕。”
“美得你！本小姐成你們專職司機了？”
尤思雪沒好氣地懟了一句，但語氣里顯然沒有半點不樂意。
車廂里沉默了片刻，尤思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指節輕輕敲打著方向盤。
“哎，許哲，我問你個正事兒。”
“說。”
“咱們今天切出來那幾塊料子，尤其是那正陽綠和婉君的飄花，你真打算全都帶回家？一塊都不出？”
許哲挑了挑眉，“當然，好東西為什么要往外推？”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尤思雪從后視鏡里瞥了他一眼，一副看敗家子的表情。
“我知道你想討婉君歡心，但也沒必要壓這么多貨在手里吧？我反正想好了，明天我找姜總他們，把我手里那幾塊全出了，換成真金白銀才是正經。”
年婉君有些不解，身子微微前傾，“尤總你也不缺錢呀，那些翡翠多漂亮，留著以后打兩套首飾，或者做個擺件當紀念不好嗎？干嘛非得急著賣？”
“我的傻婉君，這就叫商業頭腦。”
尤思雪嘆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漂亮能當飯吃嗎？現在這翡翠價格是被炒起來的，誰知道哪天泡沫就破了？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石頭，哪有黃金保值？”
“萬一過兩年不值錢了，哭都來不及，落袋為安，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