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轉。
燕王府。
朱棣從馬廄的豬圈里狼狽地回到書房。
他渾身惡臭，披頭散發。
他坐在書桌前呆滯地看著前方。
神色頹廢，眼中一片死寂。
他像一個真正的瘋子。
又或者他被逼瘋了。
他知道。
裝瘋賣傻。
無用。
那些錦衣衛，那些“使臣”仍然在府內外虎視眈眈。
他難逃一死。
他看不到任何希望。
就在這時。
書房的門無聲無息地開了。
一道黑影緩緩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色長袍。
長袍的兜帽遮住了他的頭。
背對著畫面所以觀眾看不到他的臉。
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
他很高。
身形挺拔。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沒有腳步聲。
沒有呼吸聲。
他就那么靜靜地站在朱棣的身后。
朱棣似乎沒有察覺。
他仍舊呆滯地看著前方，口中胡言亂語。
【“豬肉真香啊......”】
【“哈哈...咱是豬...咱是豬......”】
黑袍人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著。
良久。
黑袍人開口了。
他的聲音平淡。
沒有絲毫感情。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已無路可退。”】
朱棣的身體微微一顫。
他沒有回頭。
他繼續裝瘋賣傻。
【“你是誰？是來抓咱的嗎？”】
【“咱是瘋子...咱不是燕王...別抓咱......”】
黑袍人緩緩走到朱棣面前。
他沒有坐下。
他站著。
居高臨下地看著朱棣。
然后黑袍人緩緩地抬起手摘下了頭上的兜帽。
畫面給了朱棣一個特寫。
朱棣的眼睛猛地睜大！
他臉上的瘋癲之色瞬間凝固。
他的瞳孔劇烈地收縮！
他的嘴巴張得大大的。
仿佛想說什么。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傻眼了。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我，可以幫你。”】
黑袍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平淡。
冷靜。
卻帶著某種足以顛覆天地的力量。
【“奪取皇位。”】
畫面定格在朱棣那張完全扭曲的臉上。
震驚。
恐懼。
不敢置信。
以及......
某種瘋狂的不可名狀的光芒。
他哆哆嗦嗦地嘴唇開合。
似乎想念出什么。
但最終一個字都沒有發出來。
畫面變成了幽藍色的空白。
奉天殿。
“......”
“......”
“......”
死寂。
比剛才朱標“薨”了的時候還要死寂。
藍玉的嘴巴張得足以塞下一個雞蛋。
他看著光幕。
又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
他沒有動。
他只是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光幕。
盯著那最后一句。
【“奪取皇位。”】
朱元璋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從頭到腳。
“他......”
朱元璋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他......說什么？！”
他猛地看向朱標。
朱標已經完全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光幕。
看著那最后四個字。
【“奪取皇位。”】
朱標的臉色一片慘白。
“妖言！！”
翰林學士劉三吾一個白眼直接暈了過去。
旁邊的御史也跟著癱軟在地。
“奪取皇位！”
“此乃謀逆大罪！”
“天下大亂啊！！”
“誰？！！”
朱元璋猛地站了起來。
他指著光幕雙目赤紅。
“那個黑袍人！！”
“他是誰？！”
“他敢教唆咱的兒子！奪咱老朱家的天下？！”
“來人！！！”
朱元璋聲嘶力竭。
“蔣瓛！！”
“臣...臣在！”
蔣瓛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出列。
“給咱！”
“查！！”
“徹查天下所有黑袍人！”
“黑衣僧人！黑衣道士！江湖術士！！”
“所有可疑之人！！”
“凡是敢穿黑袍的！都給咱抓起來！！”
“咱要看看！！”
“他到底是誰！！”
“他憑什么！！”
“敢說出！‘奪取皇位’這等逆天之言！！”
朱元璋的怒火已經超越了極限。
“他以為他是誰？！”
“他是仙人嗎？！他是神仙嗎？！”
“他以為他能幫咱的老四！”
“奪咱的天下？！”
“簡直是癡心妄想！！”
“咱的天下！”
朱元璋指著大殿上。
“是咱自己打下來的！”
“是咱老朱家的！！”
“誰敢覬覦！！”
“咱就殺他全家！！殺他九族！！”
燕王府。
“......”
朱棣呆坐在那里。
他看著光幕。
看著那空白的幽藍色的光幕。
但他腦海里回蕩的只有那句話。
【“我可以幫你，奪取皇位。”】
“他......”
朱棣的嘴唇微微顫抖。
他張了張嘴。
“他...他...他竟然......”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光幕。
道衍猛地跪倒在地。
他看著朱棣。
“王爺...王爺...您看到了什么？！”
“您看到...是誰？！”
朱棣只是看著光幕，一樣傻眼：“我怎么知道？！又不是現在的我看到的。”
朱棣回神。
“和尚！”
他一把揪住道衍的僧袍。
“你看到了嗎？！”
“那光幕....那光幕在說什么？！”
“它....它在教唆咱....謀反？！”
道衍的臉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王爺....貧僧....看到了。”
“它不是在教唆‘您’。”
道衍指著光幕。
“它是在陳述一個....‘未來’。”
“未來？！”
朱棣松開了道衍。
他看著光幕，眼中滿是憤怒和....一絲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恐懼。
“咱的未來....就是謀反？！”
“咱的未來....就是去奪....去奪我大哥的江山？！”
朱棣指著南方。
“大哥還在！”
“父皇還在！”
“咱....咱朱棣....是瘋了嗎？！”
“咱會聽一個....藏頭露尾的鼠輩....幾句屁話....就去干這種誅九族的....不....不........”
他找不到詞來形容。
“不忠！不孝！不仁！不義！”
朱棣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石凳。
“咱朱棣....就算是死！”
“就算是......就算是....被人逼瘋！”
“也絕不可能....反我大哥！！”
“也絕不可能....反我父皇！！”
道衍低頭念了一聲佛號。
“王爺。”
“那光幕上....太子爺....‘薨’了。”
“........”
朱棣的怒火....僵住了。
對。
光幕上大哥死了。
父皇也死了。
繼位的是他那個“好侄兒”。
那個逼死他十二弟朱柏....
那個把他逼到睡豬圈....
還不肯放過他的朱允炆。
“........”
朱棣的呼吸變得粗重。
“和尚。”
“貧僧在。”
“你說....”
“光幕里的‘咱’....”
“他....會怎么選？”
道衍沒有回答。
光幕給了他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