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腳，就要將沈清歡踹飛。
“沈鐸！你住手！”
“二哥！不可！”
兩聲怒喝同時(shí)響起。
只見三房的老爺沈鈺，以及被自己那三十二房小妾硬推出來的四房老爺沈震，也站了出來，攔在了沈鐸面前。
沈鐸看著突然冒出來的沈鈺和沈震，氣極反笑：“老三，老四？你們也要跟我作對？你們也想給沈巍的兒子陪葬？”
沈鈺沒有理他的瘋語，苦口婆心地道：“二哥，你不能這么做。皇帝派兵追殺，就是要逼我們沈家人自相殘殺，我們不能上當(dāng)。明月丫頭對沈家有大恩，我們不能恩將仇報(bào)。”
“恩？”沈鐸嗤笑，“什么狗屁恩情，皇帝要沈巍去死，要沈驚瀾去死，跟我們二房、三房、四房有什么關(guān)系？交出他們，我們就能活，這才是硬道理！”
“即便是真的！”沈鈺提高了聲音，“即便皇帝真只要大房父子的命，我們也不能出賣自家人，否則九泉之下，我們有何面目去見沈家的列祖列宗！”
“列祖列宗？”沈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后合，“沈鈺啊沈鈺，列祖列宗能讓你活命嗎？啊？我告訴你，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什么狗屁祖宗，都他媽是假的！”
他們吵得厲害，沒人注意到，宋明月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她的意識，在外界嘈雜的刺激下沉入了空間。
但這一次，空間似乎有些不同。
原本平靜的靈泉池水微微蕩漾，沈家祠堂此刻散發(fā)出莊嚴(yán)的光芒。
她不由自主的朝著祠堂走去。
祠堂內(nèi)，燭火自燃，香煙繚繞。
然而，供桌上那些牌位，一個(gè)個(gè)竟然化作了人形虛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或披甲執(zhí)銳，或?qū)捙鄄В虼让忌颇浚蛲?yán)凜然。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宋明月身上。
目光中只有一種穿透了時(shí)光的平靜。
其中一個(gè)身著武將盔甲的老者，緩緩開口，“小丫頭，你可知武為何物？”
宋明月意識還有些模糊，聞言下意識地答道，“一橫一豎，站著的說話。”
這是她用血與火淬煉出的真理。
祠堂內(nèi)，那些虛影似乎都愣了一下，隨即發(fā)出了一陣輕笑。
“霸道之氣，殺伐之果，終究是落了下乘。”另一個(gè)氣質(zhì)儒雅的中年虛影搖頭輕嘆。
而外面山洞中，沈鐸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猙獰：“既然你們不識抬舉，非要跟著沈驚瀾一起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給我上！敢攔路的統(tǒng)統(tǒng)殺了！”
他身后的幾個(gè)家丁，以及另外幾個(gè)被他說動的沈家旁支子弟，眼神不善地圍了上來。
而高鐵、趙武德、沈叔等人重傷倒地，沈鈺、沈震更是文弱，形勢急轉(zhuǎn)直下。
“我看誰敢動！”沈清燕嘶聲喊道，和沈清歡緊緊靠在一起，盡管渾身發(fā)抖卻一步不退。
沈鐸早已不耐煩，再次沖向沈清燕，這次他下了死手，刀鋒直劈沈清燕的面門，“你這個(gè)小賤人，去死吧！”
沈清燕一把將沈清歡推開，隨后只覺得一股大力襲來，自己也被人猛地拉開。
沈清燕回頭去看，沈鈺用一把鐮刀擋住了沈鐸的刀，但沈鐸力氣更大，沈鈺臉色漲紅步步后退。
“三叔！”沈清燕驚呼。
“自不量力！”沈鐸冷笑，猛地加力，沈鈺一屁股坐倒在地，沈震將他扶起來。
沈鐸再無阻礙，獰笑著走向宋明月，看著她曼妙的身材。
他突然說道：“我改變主意了，在交出宋明月之前，我要先嘗嘗她的味道，沈驚瀾這個(gè)廢物肯定還沒碰過這美人兒呢吧。”
沈清燕憤怒喊道：“沈鐸！你這個(gè)畜生，你敢碰嫂子一下，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沈震指著沈鐸：“你……禽獸，沈家怎么會出你這種敗類！”
沈驚瀾將懷中的宋明月抱得更緊，用自己的身軀為她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高鐵、趙武德等人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因傷勢太重，只能徒勞地嘶吼：“沈鐸！你這個(gè)雜種，老子要將你碎尸萬段。”
“喪盡天良的東西！”
然而，所有的詛咒聽在沈鐸耳中，卻像是助興的樂曲。
“罵！繼續(xù)罵！”沈鐸臉上掛著淫邪的笑容，一步步逼近。
“等老子扒光了這位高高在上的世子妃，讓兄弟們一起開開葷，看你們還罵不罵得出來。”
他嘿嘿笑著，“放心，不會讓她死那么快的……等兄弟們玩夠了，再交給外面的軍爺，說不定還能領(lǐng)雙份賞錢，哈哈哈！”
他身后的幾個(gè)家丁，眼中也漸漸浮起淫穢的光芒。
是啊，反正這女人已經(jīng)廢了，在交出去之前，為什么不先享受一下。
這可是世子妃，曾經(jīng)他們需要仰望的存在。
這種將高高在上的神女壓在身下的征服感，讓他們興奮無比。
而沉浸在空間的宋明月對這惡意毫無感知。
她仍迷惑于老者的問題。
武，不就是力量，是決定生死的話語權(quán)嗎？
她一路行來，不正是憑借手中刀，殺出一條血路嗎？
那英武老者看著她迷惑的眼神，再次開口，“武，非獨(dú)力也，非戾氣也。上武止戈，中武入喆，下武為力。你只見其形，未得其神。以力服人，終非長久，以德載物，方能不息。你守護(hù)之心甚堅(jiān)，然其道偏矣。”
宋明月怔怔地聽著，她自然想守護(hù)沈驚瀾，守護(hù)那些對她好的人。可力量，不正是守護(hù)的基礎(chǔ)嗎？
見她依舊困惑，老者虛影不再多言，與身旁幾位虛影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決然。
那英武老者忽然抬手，凌空一指點(diǎn)向宋明月眉心。
轟！
一股淳厚磅礴的力量，順著那一指，洶涌澎湃地灌入宋明月的體內(nèi)。
這股力量所過之處，她那寸寸斷裂的經(jīng)脈被瞬間修復(fù)。
那幾乎要將她靈魂都碾碎的內(nèi)傷，也迅速消融。
只有全身的氣息開始充盈流動，如同徜徉在溫暖的海洋之中。
與此同時(shí)，外界山洞中，沈鐸的柴刀，已再次劈向爬過來的沈清燕頭頂。
高鐵等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沈驚瀾將臉埋進(jìn)宋明月的頸窩。
就在刀鋒即將觸及沈清燕發(fā)絲的剎那。
“咻！”
一道寒芒，一閃而逝。
那寒芒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在場的人，甚至沒看清它從何而來，去往何處。
只聽到一聲裂帛般的輕響。
然后，時(shí)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沈鐸的動作突然僵住了，他的脖頸處，出現(xiàn)了一道極細(xì)的紅線。
下一秒。
“噗！”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脖頸的紅線處狂飆而出。
他的頭顱在血霧中劃出一道弧線，咚的一聲滾落在地，一直滾到沈鈺的腳邊，才停了下來。
那雙瞪大的眼睛，正好對著沈鈺，仿佛還在質(zhì)問：為什么？
而無頭的尸身，還保持著高舉柴刀的姿勢，僵立了足足兩息，才轟然向后倒去靜。
所有人都呆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怔怔地看著沈鐸那噴血的無頭尸身，
而他身后，宋明月就那樣靜靜地站著，手中握著那把青龍偃月刀，仿佛自九天降臨的殺神。
她緩緩抬起眼，目光如同萬年寒冰，掃過那幾個(gè)跟著沈鐸的家丁和旁支子弟，吐出三個(gè)字，
“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