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色光罩消散的瞬間,殺意如潮水般涌來。
九道身影從不同方位撲向四人,刀光劍影,術法紛飛,將天玄殿這片角落化作修羅場。
然而王程一拳轟飛劉姓壯漢后,剩下的八人膽氣已喪,四散而逃。
“想跑?”
史湘云憋了七日,早就手癢難耐,見那些人逃竄,眼睛一亮,第一個沖了出去!
她雖然只有練氣三層,但速度極快,腳下生風,眨眼間就追上一個穿著粉紅羅裙的合歡宗女修。
那女修約莫二十五六歲,生得妖艷嫵媚,一雙桃花眼水光瀲滟,身姿曼妙,逃遁時裙裾飛揚,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腿。
她回頭見追來的只是個練氣三層的小丫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小丫頭片子,練氣三層也敢追姐姐?”
她忽然停步轉身,纖纖玉手一揮,袖中飛出一團粉紅色的煙霧,劈頭蓋臉罩向史湘云!
“小心!”林黛玉驚呼。
但已經晚了。
史湘云沖得太快,收勢不及,一頭扎進那粉紅煙霧中。
煙霧入鼻,一股甜膩膩的香氣直沖天靈蓋。
史湘云頓覺頭暈目眩,天旋地轉,腳下踉蹌,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搖晃、重疊。
“這……這是什么……”
她喃喃道,身子一軟,險些栽倒。
那合歡宗女修掩口嬌笑,笑得花枝亂顫:“哎喲,小妹妹,這是姐姐的‘溫柔鄉’,專治你這種毛手毛腳的小丫頭。怎么樣?舒服嗎?”
她說著,蓮步輕移,朝史湘云走去,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劍,劍尖直指史湘云咽喉。
“長得倒是水靈,可惜是個傻子。追人也不看看自已什么修為?”
短劍刺下——
就在劍尖距離史湘云咽喉只有三寸的瞬間,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那女修身側!
“什么——”
女修瞳孔驟縮,話沒說完,一只大手已扣住她握劍的手腕!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短劍脫手落地。
“啊——?。?!”
女修發出凄厲的慘叫,那嬌媚的臉瞬間扭曲,桃花眼中滿是驚駭和恐懼。
王程。
他不知何時已越過數十丈距離,趕到史湘云身邊。
此刻,他一手攬住搖搖欲墜的史湘云,另一手死死扣著那女修的手腕,五指如鐵鉗,將那纖細的腕骨生生捏碎!
“你……你……”
女修疼得滿臉是汗,嘴唇哆嗦,說不出完整的話。
王程沒有看她。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史湘云。
史湘云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眼神迷離,呼吸急促,嘴里還嘟囔著:“夫君……我頭暈……好多小人兒在轉……”
那粉紅煙霧,有迷魂之效。
王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合歡宗女修。
那目光,平靜得可怕。
但女修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脊背直沖天靈蓋。
她活了二十多年,殺過人,害過命,見過無數兇狠的眼神——但沒有一種眼神,像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兇獸,是殺神,是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修羅。
“我……我錯了……饒命……饒命……”
女修顫聲求饒,另一只完好的手在腰間儲物袋上一拍,一塊玉符飛出,化作一道光罩護住周身。
下品防御法器——玄光罩。
同時,她口中念念有詞,三道粉紅煙霧從袖中飛出,化作三條毒蛇,纏向王程!
這是她的保命底牌,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也休想破開!
王程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毒蛇。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一拳轟出!
拳風呼嘯,那三條毒蛇般的煙霧被拳風沖散,化作虛無!
拳頭去勢不減,狠狠轟在那玄光罩上!
“轟——?。。 ?/p>
震耳欲聾的巨響!
玄光罩劇烈震顫,表面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女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咔嚓——!”
光罩碎了!
王程的拳頭穿過碎裂的光罩,結結實實轟在她胸口!
“噗——!”
女修整個人如破布娃娃般倒飛出去,人在半空便狂噴鮮血,鮮血中夾雜著內臟碎塊!
她飛出十余丈,重重撞在一根盤龍巨柱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然后緩緩滑落。
那根盤龍柱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女修癱坐在柱底,頭無力地垂著,胸口的衣衫碎成齏粉,露出一個碗口大的凹陷。
她抽搐了幾下,再也不動了。
那雙桃花眼還睜著,瞳孔渙散,滿是驚恐和不甘。
到死,她都沒想明白——一個體修,怎么可能一拳打碎中品防御法器?
一拳斃命。
全場死寂。
那些正在逃竄的剩余七人,聽到這聲巨響,下意識回頭。
然后,他們看到了那具癱坐在柱底的尸體,看到了那凹陷的胸口,看到了那死不瞑目的眼睛。
一股寒意,從每個人心底升起。
“劉兄死了!劉兄死了!”
一個血煞門弟子失聲驚呼,隨即意識到不對——劉兄是第一個死的,這個死的是合歡宗的紅袖。
但此刻,誰死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個體修,那個怪物,殺人了!
而且是一拳斃命!
“跑!快跑!”
不知誰喊了一聲,剩下的七人再無半分戰意,瘋狂朝不同方向逃竄!
然而已經晚了。
王程將史湘云輕輕放在地上,低聲道:“等我。”
他站起身。
那一瞬間,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那氣息如山如岳,如淵如海,沒有半分靈力波動,卻讓整座天玄殿都為之震顫!
三十六根盤龍巨柱上的符文驟然亮起,仿佛感應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穹頂上的夜明珠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那些正在逃竄的七人,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壓得他們腳步踉蹌,呼吸困難!
“這……這是什么鬼東西?!”
一個滄瀾劍宗的青衣劍修駭然回頭,正看見那道玄色身影如炮彈般沖來!
快!
太快了!
快到他的神識都捕捉不到軌跡!
只能看見一道黑色的殘影掠過,卷起狂風,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
“不——”
他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王程已到面前!
一拳!
簡簡單單的一拳!
沒有花哨,沒有蓄力,就是最純粹的、最直接的——一拳!
青衣劍修本能地舉劍格擋。
那柄跟隨他十年的中品法器長劍,在那拳頭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鐺——?。?!”
劍身應聲斷裂!
碎片四濺!
拳頭去勢不減,結結實實轟在他胸口!
“咔嚓嚓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密集如鞭炮!
青衣劍修整個人如被投石機拋出的巨石,倒飛出去,人在半空就噴出漫天血霧!
他飛出二十余丈,撞穿了天玄殿的墻壁,落入隔壁的偏殿之中,煙塵彌漫,再無聲息。
一拳。
又是一拳。
一拳一個筑基初期。
剩下的六人魂飛魄散,四散而逃!
一個血煞門的紅袍壯漢沖向殿門,眼看就要逃出去——
王程身形一晃,后發先至,擋在他面前!
紅袍壯漢駭然失色,瘋狂催動護身法器——一面血色盾牌,一塊護心鏡,一道防御符箓,三件防御手段同時祭出!
血色光罩、金色光幕、青色光盾,三重防護將他護得嚴嚴實實!
“擋住!一定要擋住!”
他心中瘋狂吶喊,眼中滿是絕望和希冀。
王程面無表情,一拳轟出!
第一拳,血色光罩應聲而碎!
第二拳,金色光幕如紙糊般破裂!
第三拳,青色光盾化作漫天光點!
三重防御,三拳粉碎!
紅袍壯漢的瞳孔縮成針尖,張嘴想喊什么,卻什么也喊不出來。
第四拳,轟在他胸口!
“砰——!??!”
沉悶的撞擊聲!
紅袍壯漢胸骨盡碎,整個人如破麻袋般飛出,撞翻了殿門旁的青銅大鼎,又滑出數丈,撞在墻上,才終于停下。
那面墻上,留下一個人形的凹陷。
他癱坐在凹陷中,頭歪向一側,七竅流血,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渙散。
死了。
又一個。
剩下五人,已經徹底崩潰。
他們不跑了。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掉。
那個玄衣男人的速度快得離譜,力量大得離譜,肉身硬得離譜——他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跟他拼了!”
一個合歡宗的男子嘶聲吼道,眼中滿是瘋狂,“反正跑不掉,拼一個是一個!”
他雙手掐訣,周身靈力暴漲,一連祭出三件法器——一柄血色飛劍,一面黑色小旗,一顆拳頭大的骷髏頭!
血色飛劍化作一道血光,直刺王程咽喉!
黑色小旗迎風招展,噴出滾滾黑煙,籠罩方圓十丈!
那骷髏頭眼眶中燃起綠火,張開大口,噴出一道慘綠色的火焰!
另外四人也被激起兇性,同時出手!
刀光、劍影、符箓、術法……各種攻擊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王程淹沒!
遠處,林黛玉和秦可卿已經解決了那兩個滄瀾劍宗的劍修——準確說,是拖住了他們。
那兩個劍修見大勢已去,早已無心戀戰,只想逃命。
但林黛玉和秦可卿豈會讓他們如愿?
金曦劍光與秦可卿的劍光交織成網,死死纏住兩人,讓他們無法脫身。
此刻見王程被五人圍攻,林黛玉心頭一緊,就要沖過去幫忙。
“林師妹別去!”秦可卿一把拉住她,“相信他!”
林黛玉咬唇,眼眶泛紅,卻終于沒有動。
戰場中央,煙塵彌漫,術法紛飛。
五人的攻擊持續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將那片區域轟得面目全非,青石地面炸出丈許深的大坑,碎石飛濺,塵土漫天。
“死了吧?肯定死了吧?”
合歡宗那男子喘著粗氣,盯著那片煙塵,喃喃道。
“這么猛烈的攻擊,就算是筑基后期也得脫層皮!”
“他一個體修,沒有靈力護體,怎么可能活下來?”
“死了!肯定死了!”
另外四人也是滿臉希冀,死死盯著那片煙塵。
煙塵漸漸散去。
一道玄色身影,緩緩從坑中走出。
五人臉上的希冀,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