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廚房里傳來的剁肉聲比鬧鐘還準時。
李凡在被窩里掙扎了五分鐘，終于認命地爬起來。下樓一看，肖素琴正跟一塊排骨較勁，案板被剁得咚咚響。
“媽，二姨家吃飯不是中午嗎？”李凡揉著眼睛，“這么早就準備？”
肖素琴頭也不抬：“你二姨說了，排骨要燉兩個小時才入味，現在燉上，中午正好。”
李凡湊過去看了眼，排骨被剁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放著切好的姜片和蔥段。廚房里飄著一股淡淡的料酒味。
“二姨還做梅菜扣肉不？”李凡試探著問。
肖素琴手上動作頓了頓，嘴角往上彎了彎：“做，你二姨特意交代了，買最好的五花肉。”
李凡心里那點起床氣頓時散了。二姨的梅菜扣肉確實是一絕，肥而不膩，肉燉得爛糊，梅菜吸飽了湯汁，他能就著吃三碗飯。
上午十點，李山海關了店門，一家三口往二姨家走。
李凡左手拎牛奶右手提水果，爬樓梯時還在想，今天要是光吃飯不搞別的，那該多好。
爬到三樓半，樓上忽然傳來一陣說笑聲，有男有女。
李凡腳步慢下來，心里咯噔一下。
“爸，”他壓低聲音，“樓上誰啊？”
李山海正在掏鑰匙，聞言頭也沒抬：“你二姨家來客人了吧，可能是你表舅他們。”
肖素琴接口道：“對對，你表舅一家說要來拜年，估計碰上了。”
李凡將信將疑。
他走到四樓門口，門虛掩著，里面確實挺熱鬧的！一聽就有不少人。
李凡推門進去，二姨正在客廳招呼客人。
見他們來了，二姨趕緊迎上來道：“哎喲！小凡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客廳沙發上坐著幾個人。
除了二姨夫，還有一對中年夫妻，旁邊坐著個年輕姑娘。
李凡心里那點僥幸徹底滅了。
果然，又中招了……
這一看就不是普通吃頓飯這么簡單啊。
還沒等李凡回過神來，二姨就開始了……
“這是你王叔王嬸，”二姨熱情介紹道，“咱們家老鄰居了，搬去市里好幾年了，今年回來過年。這是他們家閨女，陳悅，你瞧瞧，多漂亮一大閨女！”
陳悅趕緊站起來，很有禮貌地跟大家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李凡哥好。”
李凡仔細打量了她一眼，發覺她個子挺高的，估摸著有個168左右！
穿搭也很時尚簡約，穿著米白色的毛衣，牛仔褲，長發剛過肩，黑長直，看著挺清純的！
講話雖然不是嗲嗲的那種，但聽著也相當溫柔啊，不像是山城妹子的感覺，反倒有幾分江南水鄉的溫婉？
李凡忍不住多看了陳悅幾眼。
畢竟川渝暴龍的含金量，懂的都懂。
這里的女人……能吃人！
可陳悅給李凡的第一印象，卻非常不像川渝的妹妹！
李凡點點頭，硬著頭皮找了個離她最遠的位置坐下。
畢竟他還沒做好跟陳悅相親的準備。
而且，就算是有個相親系統，李凡也不想禍害父母介紹的。
畢竟鄰里鄰居以后還要處呢，要是跟人家女兒相親把人搞破防了，多不好！
二姨端來瓜子花生，笑道：“你們年輕人聊聊天，我們廚房還得忙會兒！”
說完這話，幾個長輩心照不宣地往廚房去了。
客廳里就剩李凡和陳悅，還有電視里正在播的天氣預報。
現在李凡是百分之一百敢確定，今兒就是專門為他和陳悅攢的局了！
只不過，這個局是瞞著李凡搞得！
現在李凡唯一的問題就是，陳悅是不是也被蒙在鼓里？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性子都差不多靦腆。
氣氛有點僵……
李凡抓了把瓜子，慢吞吞地剝。
陳悅從包里掏出手機，看了眼，又放回去。
“聽二姨說，你在蓉城工作？”倒是陳悅這個女生先開了口。
“嗯，做點小生意。”李凡說完，覺得太敷衍，又補了句，“開了個小公司。”
陳悅對他豎起一根大拇指，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贊賞，說道：“挺厲害的！能自己開公司的人都特有本事，我特佩服你這樣的！”
李凡謙虛道：“就混口飯吃，沒那么厲害啦……你呢，現在在做什么？”
陳悅笑道：“我在縣醫院心內科工作，內科醫生。”
李凡哦了一聲，點頭道：“白衣天使啊，那你也很厲害啦，當醫生很不容易，現在卷的要死！”
“還好還好！就是夜班多了點。”她笑了笑，隨口道：“習慣了，畢竟24小時都可能有病人來醫院嘛，所以做我們這一行的，夜班是免不了的。”
李凡點了帶你頭。
李凡繼續剝瓜子，心里琢磨著怎么才能自然點。
這姑娘看著挺正常，不像昨天那幾個那么嚇人。
但越是這樣他越緊張。
誰知道陳悅這姑娘是不是藏著什么大招？
就像昨天那個銀行女一樣。
剛見面的時候，多好一人兒啊，還很貼心的幫李凡準備了小蛋糕。
結果聊著聊著，畫風就他喵的跑偏了……
這個陳悅目前來說無異常，但李凡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他其實有點兒想對陳悅發動“全知解析”這個技能，但心里又覺得有時候保持點神秘感反而更好。
“李凡哥平時有什么愛好嗎？”陳悅又一次主動打開話題！
李凡心里想的是：相親算愛好嗎？
不過他不可能真這么說，聽起來太輕浮了！
初次見面，還是得正經點兒！
李凡想了想說道：“看看書，健健身，偶爾跟朋友打打游戲。”
“我也喜歡看書。”陳悅眼睛一亮，來了興致。
她又主動分享起來：“我最近在看《額爾古納河右岸》。”
李凡有點意外，這本書他也看過，而且是大學時期看的！
李凡激動道：“遲子建那本？”
陳悅點頭道：“你看過？”
“看過，寫得挺好。”李凡來了點精神，“不過我更推薦她的《群山之巔》，那本更成熟！”
“那本我還沒看，下次找來看看。”
陳悅笑瞇起眼道。
話題就這么打開了。
兩人從遲子建聊到余華，從國內文學聊到國外小說。
李凡發現這姑娘是真讀過不少書，有些見解還挺獨到，不像裝樣子的！
因為一個人有沒有思想內涵，多聊幾句，聊得深點，自然就暴露了，裝只能裝得了一時，裝不了一世。
李凡跟陳悅在沙發上聊了半個多小時，兩人的距離也越坐越近。
直到廚房里飄出香味，他倆獨自才幾乎同時咕嚕了一下……
梅菜扣肉的味道混著紅燒排骨的香氣，直往鼻子里鉆。
李凡咽了口口水。
陳悅笑道：“二姨手藝真好，聞著就香。”
“那是，我二姨做菜是一絕。”李凡有點肖驕傲，“特別是梅菜扣肉，我能吃一大盤！”
“那我待會兒可得嘗嘗。”
陳悅很懂得給情緒價值，歪頭笑道。
中午十二點準時開飯。
大圓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李凡心心念念的梅菜扣肉被二姨特意放在他面前。
他心頭一暖。
沒想到這么久了，自己最愛吃什么，二姨還一直惦記著。
這或許就是家人才能給的溫暖吧。
二姨招呼大家入座。
李凡剛要往邊上坐，卻被二姨一把按在陳悅旁邊的位置。
她微瞇起眼道：“坐這兒坐這兒，年輕人挨著坐，好說話，別跟我們這些老年人坐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