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軍嘿嘿一笑，自來熟地走進屋，將那兩瓶好酒往桌上重重一放。
“哥哥我剛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你吃飯時候說的那番話。你再陪我喝兩杯，咱們哥倆好好嘮嘮。”
李忠瞧著桌上那兩瓶價值不菲的好酒，心里頭跟明鏡似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家伙，哪是來找自己喝酒的，分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毛哥，你這又是何必呢。”李忠給毛利軍倒了杯熱水，聲音平靜的道，“有什么話，你直接說就行。”
毛利軍搓著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干笑一聲道：“兄弟，還是你爽快。那哥哥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
“你吃飯時候提到的那個，叫……叫什么來著，收割機？對，就是收割機！你說的那玩意兒，真能造出來？”
“當然。”李忠點點頭，面不改色的道，“沒什么技術難度，就是些齒輪和傳動軸的組合，費點功夫，肯定能成。”
“兄弟！”
毛利軍猛地一拍大腿，兩眼放光，那模樣，像是哥倫布發現新大陸。
“你能不能……能不能幫哥哥我簡單畫個圖紙？不用太專業，你就大概畫個樣子，讓廠里的技術員有個參考就行。”
李忠聽完，沒說話，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著水面上的熱氣，目光卻似笑非笑地瞟向桌上那兩瓶還沒開封的五糧液。
毛利軍是個老狐貍，哪里還不明白李忠的意思。
自己想靠兩瓶酒就換走人家這么重要的技術圖紙，確實是有些想當然。
毛利軍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又是一拍腦袋，臉上露出懊惱的神色。
“你瞧我這個急性子！都把正事給忘了！”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直接拍在桌上，推到李忠面前。
“兄弟，哥哥我不是那小氣的人。這里面是五百塊錢，算是哥哥我買你這張圖紙的定金。你放心，這事還沒完！”
“只要這收割機能生產出來，我個人做主，以后每賣出去一臺，都給你百分之五的抽成！你看怎么樣？”
百分之五的抽成，這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大讓步。
一臺東方紅拖拉機上萬塊，這收割機的造價和售價，肯定也不會低。
一臺要是能賣五千塊，百分之五就是二百五。
一年要是能賣出個一百臺，那李忠躺在家里啥也不干，就能凈賺兩萬五。
這在當時，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
李忠心里快速盤算一下，曉得毛利軍這次是拿出十足的誠意。
“毛哥，你都這么說，我要是再推辭，那就是不給你面子。”
他嘿嘿一笑，將那信封推了回去，“錢就不用了，咱們親兄弟明算賬，這抽成的事，我看行。不過口說無憑，咱們還是得立個字據。”
“應該的，應該的！”毛利軍連連點頭，當即就從兜里掏出紙筆。
兩人湊在燈下，頭挨著頭，商量半天，手寫了一份簡單的合作條款，各自簽字畫押，算是把這件事給定了下來。
李忠也沒藏私，拿起筆，憑借著腦海里那些專業的機械知識，很快就在紙上畫出了一個簡易的收割機結構圖。
系統空間里存放著大量這方面的專業書籍，他完全可以畫出更詳細、更先進的圖紙，不過沒那個必要。
這玩意兒在這個年代，根本不存在什么技術壁壘，估計農機廠這邊剛生產出來沒多久，其他廠子就能立馬仿制出來。
李忠之所以愿意拿出這張圖紙，一來是想跟毛利軍搞好關系，二來，也存著幾分考察的心思。
現在這種簡易的收割機，市場潛力有限。等到九十年代，那種大型的聯合收割機，才是真正能賺大錢的香餑餑。
正好借著這次機會，先看看毛利軍這個人的人品和辦事能力怎么樣。要是靠得住，以后倒是不妨跟他進行更深度的合作。
毛利軍拿著那張畫得雖然簡單，但結構清晰、原理一目了然的圖紙，激動得是滿臉通紅，如獲至寶。
“兄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他緊緊攥著圖紙，恨不得現在就沖進技術部，連夜開工。
“哥哥我敢跟你保證，最多半年，不，三個月！三個月之內，我保證讓這玩意兒跑起來！”
李忠只是微微一笑，沒再多說什么。
一個閑來之筆，能換來一筆意料之外的財富，對他來說，已經算是意外之喜。
他真正看重的，是未來那片更廣闊的市場。
……
從省城返回的土路坑坑洼洼，泰山牌拖拉機突突地冒著黑煙，車身顛簸得厲害。
寒風像刀子，刮在人臉上生疼。
李忠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外面套著厚實的軍大衣，里面還穿著一件從空間取出的羽絨服，可刺骨的寒意依舊順著領口袖口往里鉆。
“這鬼天氣，真他娘的冷。”
李忠嘟囔一句，感覺膀胱有些發脹，便準備找個地方解決一下生理需求，順便吃口熱乎飯暖暖身子。
視線在光禿禿的道路兩旁掃過，不遠處，一家孤零零的小飯館映入眼簾。
飯館門口掛著塊歪歪扭扭的木牌子，上面用黑漆寫著路邊飯店四個大字，煙囪里正冒著裊裊炊煙。
李忠將拖拉機穩穩停在飯店門口的空地上，熄了火，從車上跳下來。
剛走進飯店，一股夾雜著油煙味和飯菜香的熱氣便撲面而來，驅散了身上的些許寒意。
店里不大，擺著四五張油膩膩的方桌，此刻正有兩桌客人。
李忠掃視一圈，目光在靠窗那桌的六個男人身上短暫停留。
那六個人穿著打扮流里流氣，瞧著就不像什么正經人，一個個面相兇悍，眼神里透著股子蠻橫。
他沒太在意，找了個空桌坐下，對著系著圍裙的老板娘喊道：“老板娘，來碗熱湯面，再切二兩豬頭肉。”
“好嘞，客官您稍等。”老板娘熱情地應一聲。
剛坐穩，李忠就敏銳地察覺到，那六個男人投向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對勁。
在他身上來回掃視，最后又不約而同地望向窗外那臺嶄新的拖拉機，眼神里滿是貪婪。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看來是碰上不開眼的，盯上他這輛新車了。
這年頭，敢在國道邊上開飯店的，背后多少都有些門道。
這幾個家伙，八成就是跟店家串通好，專門打劫過路客商的劫匪。
熱氣騰騰的湯面和豬頭肉很快就端了上來，李忠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著，耳朵卻始終留意著那邊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