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會做吃力不討好的事，親兄弟明算賬，先把條件講清楚，免得日后扯皮。
“應該的！”方大同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你要是沒份子，我們倆心里還不踏實呢。”
陳建國也連連點頭，這事全靠李忠張羅，他拿大頭，天經地義。
事情談妥，李忠指著窗外，繼續道：“村長，咱們村頭不是還有一大片空地嘛，就在那個地方搭建廠房和倉庫。”
“這事宜早不宜遲，等過完年，開春咱們就動工。”
……
李忠要在村里開辦工廠的消息，像長了翅膀，通過村長陳建國和生產隊長方大同的嘴，一夜之間就傳遍了紅旗大隊的每個角落。
這消息，比前些天那場百年不遇的大雪，還要讓人震驚。
“啥玩意兒？辦廠子？阿忠那小子瘋了吧？”
“就是，辦廠是那么容易的事？咱們這窮山溝溝，要啥沒啥，拿啥辦廠？”
村里的男女老少，但凡湊到一塊，嘴里頭念叨的都是這件事。
出乎李忠意料，對于這件天大的好事，村里大部分人竟然都不看好。
一處低矮的土坯房里，幾個婦人正圍著火爐，一邊納著鞋底，一邊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聽村長說，這次辦廠，有錢的出錢，沒錢的可以出人力，到時候都能算股份，年底拿分紅。”
“又來這套？你怕是忘了周家老二那檔子事？當初說得比唱的還好聽，結果呢？咱們家那點棺材本，都讓他給騙跑了，現在還沒影呢！”
這話一出，屋里頓時就安靜下來。
周老二那個金融騙局，就像一道深深的傷疤，刻在紅旗大隊每個人的心上。
“阿忠那孩子，應該不是那種人吧？”最先開口的婦人有些不確定。
“誰知道呢。”有人立馬沒好氣，接話道，“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正要我再掏錢，門都沒有！我可不想再上當受騙。”
類似的對話，在村里的各個角落不斷上演。
村民們對于出錢投資這種事，已經有了深深的心理陰影。
第二天，陳建國和方大同在大隊部擺開桌子，準備登記入股的人員名單。
結果兩人從早上一直等到中午，太陽都快曬到頭頂，過來簽字畫押的人，竟然只有稀稀拉拉的十來戶，還都是跟李忠家關系比較近，或者膽子比較大的。
方大同和陳建國拿著那份寒酸的花名冊，找到李忠家的時候，兩張老臉都有些掛不住，滿是為難。
“阿忠，這……這事怕是不好辦啊。”
陳建國搓著手，有些尷尬的道，“村里人，都被周老二那件事給搞怕了。”
李忠瞧著兩人那副模樣，臉上倒沒什么意外的神色，只是淡淡一笑。
“村長，隊長，這事我曉得，不怪大家伙。”
村里一大部分人都被周老二騙了錢，現在讓他們再掏錢出來，心里有顧慮，再正常不過。
“那可咋辦？沒人出錢，咱們這廠子可就開不起來。”方大同有些憂慮的道。
李忠嘿嘿一笑，胸有成竹。
“勞煩您二位，再用大喇叭廣播一下，讓村里各家各戶主事的人，都到大隊部集合，我親自跟他們說。”
很快，村里那只老舊的大喇叭再次響起，還在觀望的村民們，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陸陸續續地朝著大隊部走去。
沒過多久，大隊部的院子里就擠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都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李忠站在院子中間早就搭好的一個簡易土臺上。
瞧著底下那一張張熟悉又帶著幾分懷疑的面孔，沒有發表什么高大上的講話，只是用最樸實、最直接的大白話，開了口。
“各位叔伯嬸子，兄弟姐妹們，今天把大家伙都叫過來，就為一件事，辦廠。”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大家伙心里都在犯嘀咕，擔心我李忠，是不是也跟周家老二一樣，想騙走你們手里的血汗錢。”
這話一出，臺下不少人的臉上都露出幾分不自然的神色。
李忠嘿嘿一笑，繼續道：“我今天就把話給大家伙說明白。咱們要辦的，是個罐頭廠。”
“山里那些野果子，還有咱們自己種的果樹，以后都能做成罐頭，賣到城里去，賣到全國各地去！”
“至于銷路，大家伙更不用擔心，我表弟張義，以后就專門負責跑外面，把咱們的罐頭賣出去！”
最后，李忠話鋒一轉，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
“大家始終要明白一個事實，周家老二是利用了大家的貪婪，空手套白狼。他從頭到尾，就是畫了個大餅，讓你們往里鉆。”
“但是我李忠不一樣！”
他指著村頭那片空地，聲音洪亮。
“我會帶著大家，一磚一瓦，親手把廠房建起來！讓大家伙都看得見，摸得著！咱們的廠子，是實實在在的，不是虛頭巴腦的玩意兒！”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個人，擲地有聲。
“另外，我今天當著全村人的面，給大家伙立個軍令狀！”
“咱們這個廠子，要是不賺錢，所有人的損失，我李忠自掏腰包，一分不少地給大家伙補上！”
這番話，就像一顆定心丸，狠狠砸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里。
臺下頓時就炸開了鍋，議論聲四起。
“阿忠都這么說，看來這事是真的！”
“就是，人家都拿自己的錢出來擔保，咱們還有啥好怕的？”
“干了，反正錢放在家里也下不了崽，不如跟著阿忠拼一把！”
村民們那點顧慮，瞬間就煙消云散。
散會的時候，陳建國和方大同再次組織了一波簽字。
這次，根本不用兩人多費口舌，村民們就跟瘋了似的，一個個爭先恐后地擠到桌前，生怕去晚了，就沒自己的份。
短短半個鐘頭的功夫，村里將近七成的人家，都在那份花名冊上，按下了自己的紅手印。
剩下那三成，大多是些膽小怕事，或者跟李忠家有過節的，還在猶豫觀望。
李忠的大伯李成海，就混在人群里，自始至終都沒有上前簽字。
他不是不信任李忠，恰恰相反，他比誰都相信，李忠這小子，只要想干的事，就一定能干成。
李成海心里頭，打著別的小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