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張老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冷汗涔涔。
直到此刻才徹底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原以為拿捏住李忠，就能占盡便宜，誰知道人家早就把所有情況都算計得明明白白。
周宏偉心里頭那叫一個悔啊，腸子都快悔青了。
現(xiàn)在這情況，別說一塊四，就算是一塊六，怕是都拿不到貨。
周宏偉咬咬牙，心里已經(jīng)做好了再讓出兩毛錢利潤的準(zhǔn)備。
畢竟這羊肉今天必須得搞到手，不然回廠里沒法交代。
就在周宏偉準(zhǔn)備硬著頭皮開口的時候，李忠卻突然笑了。
“周主管，看你也是個爽快人。咱們也別一塊七，就按昨天說好的一塊五成交，你看怎么樣？”
“啊？”周宏偉再次愣住，百般摸不著頭腦，完全不明白李忠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你……你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樣？”
“周主管，價錢可以恢復(fù)原樣。”李忠嘿嘿一笑，終于圖窮匕見，“不過我這還有個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你說！”周宏偉急忙問道，心里已經(jīng)做好了被李忠獅子大開口的準(zhǔn)備。
李忠聲音平靜的道：“我家里養(yǎng)了十幾頭豬，這大雪封山，豬食不太好弄。我聽說你們糖廠有不少制糖剩下的糖渣，你看能不能勻一些給我？”
“就這？”周宏偉聽完，整個人都傻了。
原以為李忠會提出什么苛刻的條件，誰知道繞了半天，竟然只是想要點廠里當(dāng)垃圾處理的糖渣？
那玩意兒，除了有點甜味，根本沒啥用處，往年都是直接拉到郊外給埋了。
“對，就這。”李忠點點頭。
“沒問題！”周宏偉激動得差點沒跳起來，猛地一拍大腿，生怕李忠反悔似的。
“別說一些，你要多少，我給你拉多少！”
他臉上堆滿了失而復(fù)得的笑容，這筆買賣，自己非但沒虧，反而還賺了！
周宏偉當(dāng)即就拍板，不僅答應(yīng)了李忠的要求，還主動提出，用廠里的解放大卡車，親自幫李忠把糖渣運到這個倉庫里來。
事情談妥，他整個人都輕松下來，興高采烈地就回廠里調(diào)集人手和車輛。
沒過多久，兩輛解放大卡車，就拉著滿滿兩大車黑乎乎的糖渣，停在了李忠的倉庫門口。
李忠指揮著糖廠的工人，將糖渣全都卸在院子的角落里，堆得像兩座小山。
送走周宏偉，李忠關(guān)上院門，左右看看，確定四下無人，這才走到那兩堆糖渣前。
心念一動，足以喂飽幾十頭豬的糖渣，便憑空消失在原地，被李忠盡數(shù)收進(jìn)了系統(tǒng)空間。
做完這一切，他開著空拖拉機，再次返回紅旗大隊，將糖渣從空間里取出來，堆放在自家院子的豬圈旁邊。
李成軍正在豬圈里忙活，瞧見院里突然多出這么兩大堆東西，也是滿臉好奇。
“阿忠，這又是啥玩意兒？”李成軍湊上前來，抓起一把聞了聞，一股甜膩膩的味道撲鼻而來。
李忠嘿嘿一笑道：“爹，好東西，糖廠的糖渣，專門給咱家豬準(zhǔn)備的。”
“糖渣？”李成軍聞言，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臉上滿是狂喜。
“我的乖乖，這可是好東西啊！”
他激動得搓著手，聲音都有些發(fā)顫，“這玩意兒喂豬，那膘長得叫一個快！明年年底，咱們家就能吃上自己養(yǎng)的肥豬了！”
……
送完全部羊肉，李忠盤點了一下這幾天的收獲，心里頭也是一陣感慨。
幾批羊肉的買賣，前前后后讓他凈賺了六千塊錢。
在這個普通工人月工資只有二三十塊的年代，這筆錢無疑是一筆天文數(shù)字。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能吃到時代紅利的，永遠(yuǎn)是那些敢想敢干，并且抓得住機會的人。
隨后他又去了一趟收購點，詢問趙光明這段時間的物資收購情況。
趙光明正戴著副棉手套，指揮著幾個臨時找來的短工，將倉庫里的藥材打包。
他瞧見李忠進(jìn)來，連忙迎上前，哈著白氣，嘿嘿一笑道：“老板，你來啦！”
“光明哥，忙著呢。”李忠點點頭，走進(jìn)燒著爐子的辦公室，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暖手。
“這幾天一直閑著，基本上沒什么人上門。”
“下大雪之前，倒是有不少人送藥材、送獸皮過來。這雪一下，路都封了，就再沒人來過。”
“已經(jīng)收購的物資都存放在倉庫里，楊妹子按照你提供的表格做了出入庫的數(shù)據(jù)記錄，賬上一分不差。”
李忠走到旁邊的小隔間，楊翠蘭正戴著副老花鏡，坐在桌前，一絲不茍地核對著賬本。
瞧見李忠，楊翠蘭連忙站起身，有些拘謹(jǐn)?shù)溃骸爸腋纭！?br/>李忠拿過賬本翻了翻，趙光明和楊翠蘭的配合很默契，一個專門負(fù)責(zé)收購，一個專門負(fù)責(zé)記錄，兩人分工明確，賬面上沒有任何瑕疵。
他對兩人的效率非常滿意，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兩條早就準(zhǔn)備好的羊后腿，分別遞給兩人。
“這幾天辛苦你們了，這兩條羊腿拿回去，給家里人改善改善伙食。”
趙光明和楊翠蘭瞧著肥碩的羊腿，都是滿臉驚喜，連聲道謝。
……
李忠剛回到家里，外婆家的表弟張義就找上了門。
他騎著輛嶄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車后座上還用麻繩捆著半扇剛宰殺的豬肉。
“忠哥！”
“你小子，發(fā)財了？連自行車都買上了。”李忠瞧著張義那副神氣的模樣，不由得開口笑道。
“嘿嘿，這還不都是沾了忠哥你的光。”
張義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這段時間照著你的法子，倒騰了些布料和的確良襯衫，掙了點小錢，就尋思著先買輛車，以后出門辦事也方便些。”
他說著，將車后座上的豬肉解下來，拎進(jìn)屋里。
“哥，這是我們家剛殺的年豬，給你和姨夫姨母送點過來嘗嘗鮮。”
張義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臺嶄新的綠色拖拉機上，眼睛里滿是羨慕和崇拜。
“哥，你這才是真本事，連拖拉機都弄回來了，我這點小打小鬧，跟你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你小子，就別給我戴高帽。”李忠拍拍張義的肩膀，將他讓進(jìn)屋。
兩人盤腿坐在炕上，張淑華很快就端上來了熱好的酒菜。
酒過三巡，張義終于道出了這次過來的真實目的。
“哥，我這次來，是想問問你，還有沒有別的發(fā)財路子？我瞧著你這日子越過越紅火，心里頭也跟著著急。”
李忠抿了口酒，沉思片刻，再次將自己那個開辦罐頭廠的想法，跟張義重復(fù)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