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沈玥深夜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有兩張。
第一張是慶功宴那晚，舞池里顧慎摟著楚嵐旋轉的瞬間。
第二張是楚嵐上車時的側影，顧慎的手虛扶在她腰后。
文案很長：
“原來某些人離婚是為了攀更高枝。”
“顧太太的位置坐不穩，就惦記上別人的未婚夫了？”
“知三當三，家風遺傳？”
“恭喜你，找到更好的跳板了[微笑]”
她精心設置了分組可見。
江云市法律圈、豪門太太圈、顧家旁支、沈家親戚……所有該看到的人，一個不漏。
然后自己評論：“我真的好難過，但我要堅強。”
茶味溢滿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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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楚嵐是被手機震醒的。
微信未讀消息99+。
同學群、校友群、律協交流群……幾乎所有她所在的群都在瘋狂@她。
楚嵐點開最上面一條。
是政法大學同屆的一個女生，如今在檢察院工作，平時幾乎不聯系。
“嵐嵐，沈玥朋友圈說的是真的嗎？”
“你真的和顧慎……”
后面跟了個欲言又止的表情。
楚嵐心里一沉，她沒有沈玥的微信，但聊天記錄里已經有人甩了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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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老宅。
老太太臉色鐵青。
客廳里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周玉琴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媽，這事必須讓楚嵐給個說法！她這么胡搞，把我們顧家的臉都丟盡了！”
顧明森坐在沙發里，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的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是沈玥那條朋友圈的截圖。
“你閉嘴。”老太太眼皮都沒抬。
周玉琴急了：“媽！現在外面傳得有多難聽您知道嗎？都說我們顧家娶了個狐貍精，專門勾引自家叔叔——”
“閉嘴！”老太太吼道。
周玉琴噤了聲。
“楚嵐那孩子，是我看著嫁進顧家的。”
“三年，她什么樣，我心里有數。”
“她要是真想出軌，早出了。何必等到現在？”
“可那些照片——”周玉琴還想爭辯。
“照片能說明什么？”老太太打斷她，“顧慎是她長輩，一起工作，送她回家，怎么了？”
“當年你生病住院，你小叔天天去醫院看你，我也要說你們有一腿？”
周玉琴臉漲得通紅：“那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老太太盯著她，“就因為楚嵐娘家沒人撐腰，你們就可著勁欺負？”
周玉琴不敢說話了。
老太太轉向顧明森：“明森，你怎么說？”
顧明森抬起頭，眼睛赤紅：“奶奶，我……”
“你難道也站沈玥？”老太太一針見血。
顧明森僵住。
“那個沈玥，跟她媽一個德行。”
“當年沈玉梅怎么逼瘋江文慧的，你忘了？”
“現在她女兒又來禍害楚嵐。”
“造謠生事，敗壞門風。”
“這種女人，也配進顧家的門？”
“打給顧慎，我要和他講話。”
管家撥通了顧慎的號碼。
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
“喂。”
老太太開門見山：“顧慎，你未婚妻干的好事，你知道了嗎？”
“剛看到。”
“你怎么說？”老太太問。
顧慎的聲音冷了下去：“我會處理。”
“你怎么處理？”老太太不依不饒，“沈玥現在滿世界散播謠言，說楚嵐勾引你，說你們有一腿！”
“這話傳出去，楚嵐還怎么做人？我們顧家還要不要臉？”
“你能不能管好你未婚妻？如果不能，我來替你管？”
“你還真是有品位，找個小三的女兒當個寶。”
“現在還放出來到處咬人，我都替你丟人！”
老太太羞辱完顧慎，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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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慎雖然知道顧老太太是故意借機羞辱，但也還是很惱火。
因為這件事，確實是打了他的臉。
他按下內線把助理叫進來。
三十秒后，助理推門而入：“顧先生。”
“兩件事。“第一，聯系沈玥，讓她半小時內刪掉朋友圈，公開道歉。”
助理心想沈玥不是您的未婚妻嗎，為什么您不直接聯系？
心里這么想，嘴上不敢說。
“第二，以吉瑞國際的名義發律師函，起訴她誹謗楚嵐律師和我的名譽。”
助理一驚：“顧先生，這會不會太……沈小姐那邊——”
“照做。”顧慎打斷他。
助理不敢再多說，拿起文件轉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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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函是快遞到沈玥公寓的。
燙金封套，吉瑞國際的徽標在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沈玥拆開時還在哼歌，指尖剛觸到紙張就僵住了。
“關于沈玥女士涉嫌誹謗楚嵐律師及顧慎先生名譽權一事……”
她的眼睛迅速掃過那些專業嚴謹的措辭，每多看一行，臉色就白一分。
“要求公開道歉，消除影響，并保留追究刑事責任的權力……”
最后那段加粗字體像針一樣扎進她眼里：“若三日內未履行，吉瑞國際將依法向法院提起訴訟。”
沈玥渾身發冷，跌坐在沙發上，腦子里嗡嗡作響。
她只是想給楚嵐添點堵，讓楚嵐在圈子里抬不起頭。
她沒想過顧慎會動真格。
更沒想過吉瑞國際會為了楚嵐，對她發律師函！
那可是吉瑞國際啊！
全球排名前五的律所，動動手指就能讓一些大佬在司法圈混不下去的龐然大物！
而顧慎是吉瑞的高級合伙人，現在竟然親自對付她！
沈玥顫抖著抓起手機，翻出顧慎的號碼撥過去。
第一遍，忙音。
第二遍，直接被掛斷。
第三遍，響了十幾聲才被接起，卻不是顧慎的聲音。
“沈小姐。”是顧慎那個一絲不茍的助理，“顧律師在開會。”
“讓他接電話！我有急事——”
“顧律師交代了。如果是您打來的，就說他沒空。”
“如果您有話想說，可以說，但我不需要轉達。”
“因為吉瑞的律師函已經寫得很清楚了。”
電話被干脆利落地掛斷。
沈玥呆坐著，聽著聽筒里的忙音，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她抓起包就往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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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瑞國際江云分部坐落在金融街最核心的CBD。
沈玥的紅色跑車停在路邊，顯得格外扎眼。
她沖到旋轉門前，卻被保安攔了下來。
“女士，請出示預約信息。”
“我找顧慎！”沈玥試圖往里闖，“我是他未婚妻，讓我進去！”
兩個保安一左一右擋住她，動作專業而不失禮貌：“抱歉，沒有預約不能入內。”
“我說了，我是他未婚妻！”
其中一個保安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顧律師交代過，特別是您，不能進。”
沈玥僵在原地。
周圍已經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那些視線像細密的針，扎得她體無完膚。
“那我在這兒等。”她咬牙，“等到他出來為止！”
她真的就站在路邊等。
十月的風已經帶了寒意，吹得她單薄的裙子緊貼在身上。
從上午十點到下午三點，顧慎的車進出了兩趟——可她連他的影子都沒見到。
第二次那輛黑色賓利駛出地庫時，沈玥不顧一切地沖過去拍打車窗。
“顧慎！顧慎你聽我說！”
車窗降下一半。
顧慎戴著墨鏡的側臉在陰影里顯得格外冷峻。
“開車。”他對司機說。
“顧慎！”沈玥扒著車窗，“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把律師函撤回去，我馬上道歉！我發聲明！”
車子緩緩起步。
沈玥被帶得踉蹌幾步，高跟鞋一崴，整個人摔在路邊。
她看著那輛賓利匯入車流，消失不見，終于崩潰得哭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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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顧慎的助理終于下樓了。
“沈小姐。顧律師說，如果您還在這里影響律所形象，他會直接報警。”
“讓我見他！”沈玥抓住他的褲腳，“就五分鐘！求你了！”
助理皺了皺眉，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片刻后，他收起手機：“顧律師同意在會議室見您。”
“但只有十分鐘。”
顧慎坐在長桌盡頭，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看。
聽到開門聲，他連頭都沒抬。
“顧慎……”沈玥的聲音還帶著哭腔，“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一時糊涂……”
顧慎合上文件，摘下眼鏡。
那雙深邃的眼睛看向她時，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徹底的冷漠。
“律師函你看了？”
“看完了……”沈玥腿一軟，差點跪下去，“我道歉！我馬上就發朋友圈澄清！說都是我胡說的！”
“不夠。”
顧慎聲音平靜，“你詆毀的不只是我，還有楚嵐。”
“她在業內剛立起來的專業形象，差點被你一條朋友圈毀了。”
沈玥眼淚又涌出來：“我會向她道歉的！我公開道歉！”
“那就去。”
顧慎重新戴上眼鏡，拿起下一份文件。
“你取得楚嵐的原諒，簽下和解協議，吉瑞這邊可以不起訴。”
“但如果她不肯原諒你——”
他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神鋒利如刀。
“那你就準備好上法庭吧。”
“誹謗罪，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沈玥渾身一抖。
“顧慎……我們好歹訂過婚……”她試圖打感情牌，“你就不能看在過去的情分上……”
“十分鐘到了。”顧慎按下內線，“送沈小姐出去。”
“等等！”沈玥突然沖過去，“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
地毯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抓住他的褲腿，仰起臉時妝都哭花了，看著狼狽不堪：“顧慎我求你了……別告我……”
“我媽媽當年的事已經讓我夠難堪了……如果再背上刑事案底……”
“我這輩子就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