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盯著地上一動不敢動的雞。
深吸一口氣緩緩抬眸對上杜少霖的雙眼。
“杜少這是什么意思？”
林成安只說讓她來跟杜少霖見個面吃個飯認識一下，可沒說還要當場給杜少霖表演節目。
“嘖，讓你殺個雞給我看看你聽不懂嗎？”
“就這還叫法醫？警界之花？”
林知夏挑眉。
看來這個杜少霖之前也調查過她。
但顯然他對她的從業經歷很是不屑。
林知夏微微笑了一下，雙手交疊放在小腹處，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
語氣輕松地開口：“抱歉杜少，我們一般不對活禽動手。”
聽她拒絕，杜少霖眉心一皺。
身上那股柔弱感完全被削弱，看得出這人根本就是魔丸一枚。
“說白了就是你不敢唄。”
“嗤，真沒意思！”
杜少霖拿起手機發了一條消息出去，隨后一條腿搭在餐桌上，似笑非笑地盯著林知夏。
那模樣像是在等著看她的好戲。
林知夏眉頭一皺，意識到什么正要開口，手機先響了起來。
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林成安”三個字，林知夏心底咯噔一聲。
下意識看向杜少霖。
直覺告訴她這應該是杜少霖搞的鬼。
“接啊。”
杜少霖一只手撐在椅背上，手握成半拳托著自己的側臉，搭在桌子上的那條腿還在晃蕩。
“你怕你家老頭子罵你啊？”
林知夏這要是看不出這家伙告狀那就是傻子了。
她睖了杜少霖一眼，接通了電話。
“林知夏，你怎么陪的杜少？為什么杜少很生氣跟杜總告狀？”
林知夏抿了抿唇瓣：“他——”
“行了你別跟我說這些廢話！我讓你去就是讓你想法子把杜少哄開心的！你可別給我弄巧成拙！杜氏這個合作案關系到林氏明年一整年的利潤，少了一個子兒我都要唯你是問！”
“別太有架子了，想想你媽！”
丟下威脅的話林成安直接掛斷了電話。
林知夏攥著手機的手指幾乎要嵌進機身里。
即便一開始林知夏就沒把林成安說一直在期望她回家，等她回家就讓她繼續當鄰家大小姐的話放在心上。
可看到這個男人變臉如喝水，甚至還能用這樣惡心的語氣威脅她為了她媽出來賣笑，林知夏還是覺得難以接受。
一想到這種老畜生居然是她的父親，林知夏恨不得徹底跟他斷絕關系。
“喂。”
杜少霖用手機敲了敲桌子：“怎么說啊，表演不？”
林知夏挑眉，壓住心底亂竄的邪火，面容平靜地起身：“光是殺雞多沒意思，據我所知杜少似乎對刑偵很感興趣？”
杜少霖眼眸一亮。
似乎是怕被林知夏抓住把柄，他咳嗽了一聲調整了面部狀態，有些不耐煩地說：“這跟你有什么關系？”
林知夏道：“關系確實不大，不過我今天正好要去幫局里送一批貨，杜少感興趣跟我一起去看？”
“送貨？什么貨？”
林知夏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杜少霖，紅唇輕輕吐出幾個字：“剛做完檢驗的心臟。”
伸手將臉側的一縷碎發別在耳后，林知夏語氣里帶著淡淡的挑釁：“要去嗎？”
杜少霖面色發白。
似乎被“心臟”兩個字給嚇到了。
林知夏也不催促，靜靜等著。
杜少霖似乎被她這個樣子給刺激到了，歘一下站起來：“去就去，誰怕誰啊！”
“死人我都看過，難道我還怕看心臟？”
“走！誰不走誰是孫子！”
林知夏點點頭：“好。”
兩個人出了咖啡館直奔機場。
“我們不用去取嗎？”
“在我的后備箱，本來是打算跟杜少見完面直接去送貨的，沒想到杜少如此盛情，咱們直接過去，到時候有專人接收，交接的時候我們會打開容器杜少就能看一眼了。”
“后、后備箱？”
想到一顆血淋淋的心臟就在后備箱里放著。
搞不好是在裝著福爾馬林的器皿里沉沉浮浮，杜少霖后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從前看過的恐怖片紀錄片全都涌入了腦海，讓他手腳僵硬極為不自然。
“杜少怕了？”
杜少霖強撐著開口：“胡、胡說八道！”
“我、我怎么會害怕呢？”
林知夏差點笑出聲。
“是嗎？”
“是、是啊！”
為了給自己壯膽，杜少霖加大音量：“就是一顆心臟而已，誰沒有啊！”
“我怕那玩意干啥？”
林知夏點點頭：“想來也是，杜少這種見多識廣的人，怎么會怕一顆心臟呢。”
“杜少比我還是厲害多了，想當初我第一次見到心臟的時候嚇得渾身發抖。”
“導師還蔫兒壞，準備了一個不透明的玻璃缸，將心肝脾肺腎這些東西放進去，讓我們一個個去摸那是什么。”
“杜少知道那種手感嗎？心臟摸起來軟乎乎的，還有點胖，如果是剛剝離身體的心臟還會有一點熱度，肺部手感就一般，尤其是吸煙人的肺部，摸起來就像是……”
杜少霖聽著林知夏的敘述，腦海里已經腦補出了各種畫面。
他的嘴巴一股一股的，像是要吐了。
林知夏只當作不知道，還在喋喋不休地講述那手感。
見他好像差不多了，林知夏最后又加了一把火。
“杜少想提前看看嗎？我可以先讓你看看心臟，還可以上手摸——”
“嘔——”
“停車停車快停車！”
杜少霖捂著嘴，本就蒼白的臉煞白一片，活像是被人欺負慘了的小可憐。
林知夏臉上笑色一閃而過，將車子靠邊停下，杜少霖立刻推開車門下車，宛如死狗一般趴在路邊大吐特吐。
那頭火紅色的頭發耷拉在腦門上，像是落毛孔雀。
看到不遠處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無人營業的超市，林知夏走過去買了兩瓶水一包紙巾還有一包辣條，慢悠悠地回到了車旁。
杜少霖已經吐完靠在車身上，看到林知夏回來一雙眼睛跟含著刀子似的瞪著她。
林知夏不以為然，將水跟辣條遞過去：“漱漱口吧，吃點東西壓一壓。”
杜少霖一臉復雜地看著那包小孩子才吃的辣條。
“你把我當小孩子騙呢？”
林知夏臉一冷：“不要算了。”
說著就要收回手，杜少霖的動作迅速地搶過水跟辣條：“誰說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