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出征就打了打勝仗，回程路上，各人臉上皆是喜氣洋洋。
過了黃家灣后，韓陽人與郭旺分開，自往墩堡返回。
一路上，北風(fēng)依舊呼呼狂吹著。
這會兒走在回永寧堡路上的軍戶們，個個身上都扛著沉甸甸的銀錢和糧米。
連韓陽、魏護(hù)幾人的戰(zhàn)馬上都是拖慢了物資。
凜冽的北風(fēng)依舊呼呼狂吹，大伙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雪地中，臉上卻是笑呵呵的。
一路上歡聲笑語。
頭一回出去剿匪，就收獲這么豐厚，今年可以過個肥年啦！
韓陽自己心中也是長長出了一口氣。
最近幾個月自己又是建堡，又是開墾荒地，手中錢糧早已所剩不多。
如今有了這批物資錢糧的補足，永寧堡才能繼續(xù)擴張發(fā)展下去。
托著沉重的物資，眾人在雪地里行了二三個時辰，終于遠(yuǎn)遠(yuǎn)看見了永寧堡新建了一半的高大城墻。
見到重軍戶們滿載而歸，整個軍堡都是沸騰了。
沈祚昌帶著牛康等人出來迎接，一看到這么多收獲，大家都是興奮無比，大聲嚎叫著。
不少老人、婦女看見自家男人平安回來，都忍不住掉眼淚，又是激動又是安心。
回到堡里，韓陽立馬論功行賞。
那幾隊?wèi)?zhàn)兵基本上個個都有斬獲，韓陽就從繳獲里頭撥出銀兩和米面，每人賞五兩銀子、兩斗米面，受傷的再多加一斗。
陣亡的康子，韓陽更是一口氣給了他家人十兩銀子的撫恤，并當(dāng)眾承諾他的家人可以繼續(xù)留在永寧堡，并且每個月都能領(lǐng)取一兩銀子的撫恤金。
這讓康子的媳婦感激不已。
周遭軍戶們也是看的感動，心中對韓陽的認(rèn)同更增進(jìn)了幾分。
臨近年根，堡內(nèi)各家各戶手中有了錢糧，自然是一片歡騰。
不過牛康臉上卻是不見多少笑容。
永寧墩舊營房，他臉色陰郁的坐在椅子上，沖媳婦撒氣道：“臭婆娘，你他媽能別晃來晃去嗎，看的老子頭暈。”
聞言，牛康媳婦鐘氏狠狠瞪了他一眼，叫道：“當(dāng)家的，你自己心里不美氣，別把火往俺身上撒！”
“放你娘的臭屁，你又不是老子肚里的蛔蟲，你怎知道老子心里不美？”
見媳婦還敢頂嘴，牛康火氣騰的一下躥了上來，伸手抓住鐘氏的頭發(fā)，上去就給了她一耳光。
“啊！”鐘氏大叫一聲。
這一巴掌給的并不重，她卻故意往后一倒，坐在了地上，扮可憐道：“俺知道，俺就是知道。”
“你不就是看那幾對戰(zhàn)兵都分了錢糧，你沒有，心里不美氣嗎？”
“還有曾經(jīng)一個墩的伙子，魏護(hù)、孫彪徐，人家都升了小旗。”
“還有曾經(jīng)的韓傻子，如今更是升任百戶，永寧墩官隊。”
“這些人曾經(jīng)那永寧墩，哪個不看那你臉色，如今都爬到你頭上了。”
“所以你心里不美氣！”
“臭娘們，小點聲，若是讓旁人聽見，老子撕爛你的嘴！”牛康面目猙獰的沖媳婦吼了一句。
隨后卻是有氣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重重嘆了口氣。
見狀，鐘氏從地上站起來，緩緩走到牛康背后，替他揉了揉肩膀，語氣軟了幾分道：“當(dāng)家的，咱們?nèi)缃癫皇且餐脝幔俊?br/>“韓官隊不是將屯田的事都交給你負(fù)責(zé)了？不用上戰(zhàn)陣搏命，平日里口糧還比普通軍戶多半分。”
“如今這日子，我看挺好。”
“你懂個屁！”
“天天跟種田的混在一起，能有啥前途？”牛康瞪了媳婦一眼，沒好氣道。
聞言，鐘氏道：“那你還想咋？當(dāng)家的，不會真想……”
噓！
牛康回過身一把捂住媳婦的嘴，低聲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等著，用不了幾個月，老子讓你天天吃肥肉。”
“真的！？”鐘氏興奮的叫了一聲，眸中射出亮光。
……
另一邊，韓陽來不及回家看望受驚的嬸嬸和妹妹，繼續(xù)全身心投入到永寧堡的建設(shè)中。
眼看沒幾天就過年了，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趕緊把藏在匪寨的一千多兩銀子運回來。
另外，寨子里的木料、石料也得全部拆回來。
為此，韓陽動員了全堡的男女勞力，天天往蛇頭嶺去拆木料、搬木板，一連干了好幾天。
匪寨內(nèi)的石料木料不可能一下子拆光，可以明年繼續(xù)拆。
不過那些藏起的銀子先運回來，有了這些銀子，再加上此次繳獲分得的米面，今年堡內(nèi)可以好好過個年了。
這些天，韓陽一直和魏護(hù)他們一塊兒，忙著總結(jié)這次剿匪的行動。
總結(jié)下來，問題還真不少。
韓陽讓沈祚昌把這些問題一一記進(jìn)軍簿文冊里——這些戰(zhàn)斗記錄，以后就是軍中的寶貴經(jīng)驗。
魏護(hù)他們覺得這種大家一起討論的方式挺新鮮的，每個人都暢所欲言，指出了不少實際存在的問題。
有一個事兒特別重要：永寧堡得請幾位醫(yī)士了。
不管是給堡里的軍戶看病，還是以后隨軍救護(hù)，醫(yī)士都少不了。
但隨軍危險，估計沒幾個私人大夫愿意跟著跑，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從蔚州城那請來幾位大夫。
另外，這次剿匪收獲不小，也讓大伙兒看到了一條“快速發(fā)財”的路子。
韓陽考慮了好一陣，最后決定把魏護(hù)單獨調(diào)出來，讓他組建一支小隊，專門從堡里挑一批精銳軍士，訓(xùn)練成夜不收那樣的偵察騎兵。
韓陽跟魏護(hù)說：“魏護(hù)兄弟，以后你就帶著這幫人，專門去各地打探匪徒的蹤跡、搜集情報，還得把各處的人口、地形都標(biāo)注清楚。以后咱們就能按圖索驥，剿滅賊匪，保一方平安！”
接到這個新任務(wù)，魏護(hù)挺高興的——這算是干回老本行了。
而他原來帶的那一隊兵，韓陽暫時交給了韓虎帶領(lǐng)。
軍務(wù)討論得差不多了，韓陽就下令全堡放假幾天，準(zhǔn)備過年。
命令一下，整個堡里一片歡呼。
到了臘月二十八那天，天上飄起了大雪。
雪花漫天飛舞，沒多久就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瑞雪兆豐年啊，這么大的雪，多少年沒見過了？
茫茫大雪中，永寧堡里外都洋溢著過節(jié)的氣氛。
為了過年，韓陽還特地跑了一趟州城，置辦了一批年貨。
去往州城市，韓陽還特地去米店拜訪了崔崔令姿崔掌柜，想要感謝她前段時間低價給永寧堡輸送糧草，解了自己燃眉之急。
不過讓令人失望的事，順興米鋪卻是大門緊閉，韓陽并未見到那位風(fēng)姿綽約的米店老板娘。
臘月二十九一大早，永寧堡的軍戶們便開始忙著換門神，貼春聯(lián)。
小孩兒們就在旁邊放鞭炮玩兒。
鞭炮噼里啪啦地響，濃濃的年味兒一下子就散開了。
韓陽還讓人買來了幾頭豬和羊，過年這幾天大家都能放開肚皮吃肉，每個人臉上都笑得特別開心。
這么多年，就數(shù)這個年過得最踏實。
除了殺豬宰羊，從這天開始，堡里的男女老少也都一起動手，和面做白面饅頭。
一筐接一筐的白面饅頭不停地蒸出來，看得大家心里都暖暖的。
跟肉一樣，過年這幾天，堡里的軍戶每家每戶都能放開吃白面饅頭。
真是難得啊，多少年了，好多人早就忘了白面饅頭是啥味兒了。
小麥第一道磨出來的粉叫精白粉，蒸出來的饅頭雪白雪白的。
不過白面金貴，磨面也不容易，得專門跑到新安堡去磨，平時哪能隨便吃得上？
韓陽平常雖然每天讓大家吃飽，但平時吃的也就是小米、高粱這些雜糧，有時候吃的還是磨了三道四道、摻著麩皮的黃饅頭黑饅頭。
今天總算能痛痛快快吃上一頓好的了！
在大家的忙碌和歡笑聲中，每個人對這座屯堡的感情也越來越深。
永寧堡建起來還不到半年，但很多人已經(jīng)把這兒當(dāng)成自己的家，以后的根了。
安排好堡里的一切，韓陽終于騰出手來，準(zhǔn)備返回李家莊過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