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不少架空歷史小說中經常出現的情節，但在實際操作的過程中，其實極其困難。
原因無他，古時候物資匱乏，在缺乏蛋白質補充的情況下，基層士兵們大多患有夜盲癥。
在夜色中兩眼一抹黑，路都尋不見，何談夜襲。
韓陽早考慮到了這個的情況。
天黑以后，他詢問眾人情況，發現隊伍中只有王勇和李超二人目不見物的情況比較嚴重，孫彪徐夜盲癥較輕。
兩名新安堡家丁和韓陽，則因為平時營養較好，并未出現夜盲癥狀。
但為了穩妥起見，眾人抵達魏護和韓虎留下的最新標記后，便原地休息起來，吃些干餅補充體力，等待兩名夜不收歸隊。
清冷的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撒在眾人身上。
月色溶溶，韓陽掃視隊伍，只見眾人盤膝而坐，默默啃著干餅，不知在想些什么。
吱呀，吱呀——
一陣輕微腳步聲從黑夜中傳來，韓陽極其敏銳，抄起手邊長槍，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瞧見是魏護和韓虎，他微微松了口氣。
只見二人牽著馬，從一片灌木叢鉆出，頭頂都蒙了黑布，為了盡可能減小聲響，腳底、馬蹄都包著布，馬嘴上也裹了縛口布。
偵察了大半天，二人臉上不見疲憊，眸光中反而隱隱閃著興奮。
瞧見韓陽一行人，魏護興奮的迎上來，咧嘴笑道：“韓哥兒，果然如你所說，上午那幫韃子正忙著慶祝呢?！?br/>韓虎滿臉橫肉的臉上也咧出個難看的笑容道：“就在西南方向，三里外的一片空地。”
“咱們這會過去，正好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聽見二人帶回的情報，眾人情緒皆為之一振，李超握刀的手更是咯吱作響，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砍了那幫韃子。
回頭看了眼眾人，見大伙氣勢如虹，軍心可用，韓陽點了點頭，沉聲道：
“好，讓魏、韓二位兄弟原地歇息一刻鐘，咱們就去砍了那幫韃狗！”
聞言，魏護、韓虎二人找了顆大樹將馬拴好，又盤坐吃了些干餅子，稍稍歇了歇腳。
這段時間，眾人又重新將各自武器裝備仔細檢查了一遍，隨后朝韃子駐地摸去。
韓陽與魏護二人并肩走在最前，身上挎著開元弓，手中緊握長槍。
很快，便靠近韃子駐扎的營地。
透過一片黑漆漆的灌木叢，已能聽到后金韃子們的肆意狂笑聲和一陣陣女人的凄厲哭喊聲。
又朝前復行二十來步，輕輕撥開樹枝，韓陽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上午那名分得撥什庫！
只見他此時已脫去那身象征著白擺牙喇榮譽的銀色鎧甲，肩膀處的箭傷也已用細布包裹好。
懷中摟著名身材豐滿的女子，一只手拿著烤肉，一只手在那女子身上揉捏，化身托奶天王。
在那分得撥什庫身邊，另外六名馬甲精銳圍著篝火席地而坐。
他們同樣各自摟著一名大明女子，一邊大口吃喝，一邊手嘴并用，對著懷中女子做著不堪入目的動作。
篝火中央，還跪著幾名女子，負責幫忙斟酒烤肉。
韃子身后，則支著一頂大帳篷。
‘韃子劫掠來的物資，應該都在帳篷里吧?！氲竭@，韓陽心頭一片火熱。
繼續觀察，他還發現帳篷后方，半隱入黑暗的樹叢中，還綁著一大串成年男子和老幼，都是大明百姓。
這些丁口帶回草原后，都將成為這些韃子的奴隸，身子強壯些的，則會被強征入伍，成為阿哈、包衣啥的底層士兵，當作炮灰使用。
看著后金韃子如此欺辱大明百姓，眾人皆是銀牙緊咬，手掌死死攥著武器，眸中仿佛要噴出火來。
但所有人又都保持了克制。
原因無他，此時大伙距離這幫后金韃子，不過二十來步的距離，枯枝殘葉遍地。
即便腳步放的再輕，貿然靠近，韃子必定察覺。
韓陽、魏護幾個擅射之人對視一眼，皆輕手輕腳從背后取出弓來。
韃子貼身搏戰兇狠，他們準備先射殺一批韃子，最好等下能形成二打一的局面，減少搏殺時候的壓力。
“??！”
突然間，篝火旁傳來一聲驚叫。
一名負責斟酒的少女，極度驚恐之下，不小心將酒灑在那分得撥什庫身上。
“颰錷！”
那分得撥什庫勃然大怒，一聲叫罵后，抄起腰刀便向那少女劈砍下去。
“啊……！”
那少女看上去也就十四五歲的模樣，身子瘦弱無比。
這一刀卻是狠辣，差點將她徑直劈成兩半。
她倒下后，腸子內臟散落一地，表情既猙獰又痛苦，很快便斷了氣。
“啊，啊啊……！”
瞧見眼前這一幕，其他女子皆嚇得驚聲尖叫起來，卻動也不敢動，深怕步了那少女后塵。
尤其是一名容貌清秀，身材高挑，一看就出身大戶的姑娘，她蹲在地上，抖得像只鵪鶉。
瞧見眾女子驚恐的模樣，一眾韃子卻是肆意狂笑起來。
灌木叢，眼前這一幕瞧得李超目眥欲裂。
他跟趙秀娥育有一個女兒，養在老家，剛剛那女孩，比他孩子大不了多少。
他仿佛看見了媳婦上午被虐殺時的場景，又仿佛將那被殺的少女，當成了自己閨女。
“秀娥，丫丫，秀娥，丫丫……”
他低聲呢喃了起來，忽然間，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緒，抄起腰間長刀，凄厲吼叫道：“啊——，殺奴啊——”
李超一邊吼，一邊朝那分得撥什庫沖了上去。
“超哥——”
韓陽幾人剛搭上箭，還沒來得及出手，李超已是沖殺出去。
那幫韃子也是打老仗的精銳，南征北戰數十年，警惕性極強。
聽見灌叢傳來的動靜，紛紛推開懷中女人，抄起手邊武器，警惕起來。
這些年輕女子求生意志極強，見危機陡生，本能般躲進附近的灌木叢。
反觀韓陽這邊，眾人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的一蒙。
好在韓陽反應極其迅速，意識到弓箭偷襲已是無用。
只見他一把扔下手中長弓，抄起長槍，聲若雷鳴，咆哮道：“兄弟們，殺奴啊——”
隨后迅速朝韃子沖殺上去。
在韓陽的鼓舞下，魏護、孫彪徐、韓虎等人也是熱血沸騰，紛紛抄起武器，從灌木叢跳了出來。
咚！咚！咚！
沖殺途中，韓陽仿佛聽見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這具身體，之前別說戰場殺奴，就是只雞都沒殺過，只要跟人發生沖突，便緊張的想要逃跑。
此時此刻，韓陽卻覺得無比冷靜。
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眼前韃子一舉一動，每一處細節似乎都在無線放大，被自己敏銳的捕捉。
沒想到，干這刀頭舔血的活計，自己不但不害怕，反而興奮莫名。
或許我真是適合活在亂世！
后金韃子近在眼前，韓陽沒再多想，朝一名精銳馬甲猛沖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