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昭寧不知道睡了多久，睜開眼睛時看到身上多出來的毛毯，她剛要坐起來，就聽到一個聲音。
“把機票訂好，我明天飛過去看一下。”
莫昭寧坐起來，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蘇以安，下午的陽光灑落在他身上，給他描上了一層金色的邊，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別讓莫董知道了。”
莫昭寧聽到這話，不由得皺眉。
蘇以安掛了電話后，一回頭就看到莫昭寧正望著他。
心里一驚，她應該是聽到了。
“你要去哪里不讓爸爸知道？”莫昭寧問他。
蘇以安走過來，“出差。”
“去哪里？”
“……”蘇以安不語。
莫昭寧刨根問底，“你到底要去哪里？為什么不能讓爸爸知道了？你是不是想出國？”
也只有出國，他才不會讓爸爸知道。
莫昭寧雖然不知道爸媽為什么不讓蘇以安出國，但是既然這是死命令，那就得遵守。
可是，蘇以安現在要瞞著爸媽出國了。
“寧寧，你先別告訴他們。”蘇以安走到她面前，聲音溫柔，“我自己想做點小生意。”
莫昭寧不理解，“不管是做大生意還是小生意，也沒必要瞞著爸媽啊。”
“你知道的，他們不允許我出國。”蘇以安動之以情，“說出去誰信，莫氏集團的蘇總，竟然是個連國門都沒出過的人。”
“寧寧，我不是想要證明什么，我只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不是通過別的方式來了解其他國家的風土人情。”
“這些年，莫氏集團所有的海外項目都不經過我的手。”
蘇以安不是在抱怨，他只是想搞清楚，為什么他們不讓他出國。
以前問過，母親的意思是，怕他出國會遇上他的生父。
其實這個理由很牽強，根本就不成立。
一個精子的捐贈者而已，就算是遇上了又能怎么樣？
他總不能，去認親吧。
不過，他們既然有這樣的安排，他也就沒有再執著。
但是這件事，在他心里始終是扎了根。
他想知道，他出國了會怎么樣。
莫昭寧能理解蘇以安的心情，她抿了抿唇，“你去哪個國家？”
“斯汀國。”蘇以安沒有瞞著莫昭寧。
莫昭寧今天是第二次聽到這個國家了。
她好奇，“為什么是去這個國家？”
“它是盛產珠寶的大國，我想去實地看一下。”
莫昭寧是有所耳聞的，但她也不了解。
“你既然都決定去了，那就去吧。”莫昭寧說：“爸媽那里要是問起來，我會幫你打掩護的。”
蘇以安很感激，他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睛都有了水光，“謝謝你，寧寧。”
莫昭寧搖頭，“你是我哥，我也不希望你有遺憾。”
蘇以安想要抱她，最后還是忍住了。
。
剛到下班的點，蘇以安就接到了莫行遠的電話，讓他回家一趟。
兄妹倆一起回的家，一進門，就感覺到了低氣壓。
莫昭寧輕咬著嘴唇，隱約察覺到了問題。
“你要去斯汀國？”問話的是蘇離。
蘇離向來是溫柔的，只是今天看向蘇以安的眼神帶著一絲怒意。
事以至此，蘇以安沒否認。
“是。”
一旁的莫行遠沉著臉。
蘇離更是眉頭緊鎖，“我跟你說過，不要出國。”
“我知道。爸，媽，我總會出國的。”蘇以安一直聽他們的話，但他是真的想自己做點事出來。
蘇離盯著他，“為什么是斯汀國？”
“斯汀國盛產珠寶，也是原材料的取地，我想去看看。”
“你要做珠寶生意？”
“嗯。”蘇以安沒有再隱瞞，“莫氏集團旗下，唯獨沒有珠寶生意。我想，試一下。”
蘇離沉著臉，“不行。”
“媽！”
“我說了，不行。”蘇離的態度也異常的堅決。
瞬間，客廳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凝固。
莫昭寧實在是受不了，她走到蘇離身邊坐下，一手抱著她的手臂，一手撫著她的后背，“媽，你先別生氣。哥哥他也只是想擴展一點新的業務。你們就讓他去吧。”
“不行。”蘇離完全是沒得商量。
莫昭寧咬唇，“原因呢？其實，我也想問問，為什么我能出國，哥哥不行？他從小成績就很優異，要是出國深造回來，肯定會變得更不一樣。”
“為什么你們不讓哥出國啊？”
這個話題，是他們家里自動避開的話題。
蘇離看向女兒充滿疑惑的雙眼，又見蘇以安也望著她，想要求一個答案。
只不過，跟以前一樣，沒有答案。
莫行遠當著蘇以安的面，叫人取消了蘇以安去斯汀國的機票。
蘇以安什么也沒有說，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在極力的隱忍。
蘇離盯著蘇以安，“我知道你不能理解我的做法，就算是你要恨我，我也不會讓你出國的。”
蘇以安自小知道自己不是莫家的孩子，也知道當年蘇離一個人帶著他不容易，所以他一直對蘇離是很敬重的。
她不讓他做什么，他就不做。
其實，從小到大，除了出國這件事之外，她也從來沒有阻止過自己做自己喜歡的事。
她是個好媽媽，莫行遠是個好爸爸。
他本該，不再有什么要求的。
今晚的談話是不歡而散的，蘇以安離開了家，回到了九曲河。
莫昭寧不放心，跟著他回了。
她直接輸入密碼開了門，見他一個人喝著酒，情緒低落。
蘇以安看向她，她走過去。
“哥。”
蘇以安放下了酒，沖她笑了一下，“我沒事。”
“媽有些生氣，但應該不是在生你的氣。”莫昭寧說：“你說，她是不是在國外生你的時候，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所以不愿意你再出國？”
“可是也不對啊。她那些年，不也跟爸一起出國玩嗎？”
莫昭寧想給個解釋，解釋出來又不通。
蘇以安深吸一口氣，“沒事，我另外叫人去就行了。”
“可你總不能一輩子都不出國啊。”莫昭寧下定了決心，“我一定要把這件事給弄清楚。別人都可以一家人出國玩，我們家就不行。”
那個時候不懂，只當是父母不希望二人世界被打擾，又或者說是希望莫昭寧可以獨立。
現在才明白，是留人陪著蘇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