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周池御真的提出跟她離婚。
她想她應該不會拒絕了。
就當是放過周池御吧,那個男人為這段畸形的婚姻,付出了太多。
蘇淼以為這樣想,自已會好受一些。
但實際上并沒有。
在她決定答應離婚的時候,她的心臟悶悶的,好像被一層保鮮膜裹住了,無法順暢呼吸,就連維持基本生命特征的跳動都費勁。
“媽媽,抱。”
小星源不知道什么時候吃飽了。
他從椅子上跳下來,來到蘇淼身邊,小肉爪子輕輕拍拍她的手臂。
“媽媽,抱。”又重復了一遍。
他仰起頭,一雙葡萄似的大眼珠子,萌萌地看著她。
對上這樣明亮的眼睛,蘇淼剛才堅定的答案,又一次動搖起來。
有時候她也覺得奇怪。
明明她昨天才來到這個時空,昨天才第一次見到小星源,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存在。
可是她好像天生就會愛他。
一想到和周池御離婚后,自已就沒辦法天天見到小星源,她的心臟就會悶痛的更厲害。
她舍不得這個小奶團子。
“小少爺,我先抱你去洗手洗嘴巴。”陳嫂蹲下來,想要抱抱小星源。
小星源卻固執地看著蘇淼。
一雙藕節般肉乎乎的小手,伸長出來,期盼地等著她回應。
蘇淼甩甩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算了。
不想了。
眼下照顧好小星源,讓他好起來才是最緊迫的事情。
蘇淼蹲下身,抱起小星源。
“媽媽帶小星星,去洗手手洗嘴嘴好不?”
小星源開心地笑起來,臉頰露出和蘇淼同款的小酒窩。
奶聲奶氣,“好。”
蘇淼給小星源洗臉的時候,看到他下巴處貼的紗布,又是一陣自責。
她真的是一個很不合格的媽媽。
“媽媽,不疼。”小星源似乎察覺到她的情緒,小胖手輕輕拍拍她的手,笑起來,眼里好像有星星一樣亮晶晶的。
蘇淼被這個暖寶寶暖得心都要化開了。
“星寶是媽媽的小天使。”她用自已的臉貼著星寶那張肉肉的臉蹭蹭。
星寶被蹭得咯咯笑個不停。
正在處理工作問題的周池御,被母子倆的笑聲吸引,不由自主抬頭盯著,漸漸看失了神。
手中的筆無意識在合同紙上亂畫,等他回過神來,張鶴峰剛換好的新合同,又一次被他畫壞了。
周池御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他今天走神的次數有點太多了。
周池御想關掉監控畫面,但手指剛要觸及關閉按鈕,畫面正好拍到蘇淼放大的臉。
她本就長得漂亮,笑起來甜甜的,那雙桃花眼仿佛能把人的心勾進去。
眼角淚痣若隱若現藏在濃密的睫毛中,在她笑的時候,看起來會格外明顯一些。
周池御遲疑著。
手卻轉過去,按下內線電話。
張鶴峰又一次來到總裁辦公室。
“把這個拿去處理掉,重新換一份新的過來。”
張鶴峰接過合同,看一眼,“這不是我剛換新的嗎?”
周池御冷臉:“有問題?”
張鶴峰立馬說:“沒有,我現在就去換。”
張鶴峰拿著被毀壞的合同,回到他獨立的辦公室后,先把已經不能用的合同扔進碎紙機。
隨后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重新設置打印了一份新的。
張鶴峰看著碎紙機里漸漸堆滿的碎紙條。
自言自語:“周總今天是撞邪了嗎?以前從來沒有出過差錯,就是高燒到四十度都還能強撐著開完兩小時的大會議。”
西苑別墅。
蘇淼用柔軟的一次性洗臉巾,給小星源擦干凈手后,抱著小奶團去了兒童房,玩積木搭建游戲。
玩到大概兩點。
小星源困了,開始打瞌睡。
蘇淼抱起他,回了自已的房間。
依舊沒有關門。
她把小星源放在床上,給他蓋好被子,自已也脫了鞋子上床,抱著小星源,輕輕拍著他的后背。
唱起那首她小時候聽過無數遍的童謠。
在她的小時候,她的媽媽最經常給她唱的童謠。
唱著唱著,蘇淼開始想媽媽了。
但她有點不敢去見爸爸媽媽。
小熊說,她為了那個姓唐的,不但從周池御手里挖錢,還動用家里的關系給他保駕護航,協助他一手建起唐明集團。
而她們蘇家,卻在她的騷操作下,幾度瀕臨破產。
蘇氏集團是她爸媽白手起家,辛辛苦苦建起來的家業。
卻被她這個敗家女給敗了。
一想到這些,她就覺得無顏面對父母。
蘇淼越想越覺得委屈。
昨天之前,她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現在卻被迫快速成長,要想辦法當一個三歲半孩子的好媽媽,還要面對一地雞毛的現狀。
不管是婚姻還是家庭,都一團糟。
唯一值得慶幸的,只有小熊還愿意堅定地站在她這邊,無條件地信任她。
蘇淼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不能再哭了。
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看著懷里萌萌的小奶團子,心中的憋悶消解了一些。
想到這是她生的,這么漂亮又可愛的小團子,她又覺得心里好受一些。
蘇淼迷迷糊糊也睡了過去。
……
周池御簽完最后一份合同,目光落在平板展示的監控畫面上。
畫面定格在蘇淼臥室門口。
房門半敞開。
屏幕上,除了時間在流逝,沒有任何動靜。
他忽然想到,從早上到現在,蘇淼的腳都沒有擦過藥。
想起她從小就不喜歡吃藥,也不喜歡擦藥。
小時候扭傷腳,每次擦藥都要蘇爸蘇媽追在屁股后面,親自動手給她擦才行。
有一天蘇爸蘇媽出去應酬,很晚才能回來。
家里劉媽哄小蘇淼擦藥,她不肯,瘸著一條腿也要逞強到處跑。
最后還是他奉爸媽的命令,去給蘇家送雞湯的時候,按住她,強行給她擦的藥。
不但被她咬了一口胳膊。
事后,還被她記仇了一個月。
在他當值日生的時候,故意留校蹲點。
等他倒完垃圾回家后,她就跑去往教室里扔垃圾,還跑到他值班的區域,爬到樹上,瘋狂搖晃讓枯樹葉落下來。
第二天,他因為衛生檢查不過關,被罰著連續值日了一周。
老師宣布懲罰的時候,他一側頭,就看到她挑釁又得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