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淼在樓上悲痛欲絕,痛哭流涕哀悼自已逝去的青春時。
一樓客廳。
周池御接過周星源,溫柔抱在懷里,輕聲哄著。
“星源乖,沒事了。”
他眼神中閃過一片陰霾。
等星源哄睡著后,周池御終于給律師撥去電話。
“劉律師,起草我和夫人的離婚協議書。對,三天內,孩子我要,婚內財產按照法律走流程,該給她的都給她。”
蘇淼剛從房門走出來,正好聽到了周池御和劉律師的這段對話。
她有些吃驚。
她和周池御從小就不對付。
雖說兩家是世交關系,雙方父母還曾經想過要撮合兩人,但蘇淼非常抗拒。
她曾踩著茶幾,拿著遙控器沖她老爹老娘喊:“就算這世界上所有男人死光了,我也不會嫁給周池御那只臭狗。”
結果現在,宿敵成妻子文學在她身上成真了?!
蘇淼剛哭完,眼角還是紅的。
她長得嬌媚又明艷,一雙桃花迷人眼,微微泛著紅,看著更是楚楚可憐中又透著一絲魅惑人的力量。
她委屈,她難受。
她沖著一樓客廳大喊:“周池御,你這只臭狗!”
然后摔門,又躲回房間繼續哭。
周池御拳頭握緊,手背上的青筋凸顯出來。
眼底卻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哀傷。
兩小時后。
蘇淼哭得眼睛腫腫的,腫成小金魚一樣出門了。
她完全是因為餓得受不了了。
蘇淼拉開門,做賊一樣鬼鬼祟祟溜到一樓餐廳。
剛想翻廚房找吃的,一眼看到了在客廳大毛毯上坐著,乖乖玩積木玩具的周星源。
兩人對視上。
蘇淼很尷尬,她還沒有適應自已當媽媽的身份。
周星源眨眨眼睛,站了起身,往她這邊走了兩步,但又像是害怕她不喜歡自已一樣,停了下來,有些委屈地擦擦眼睛。
“媽媽。”
很小聲呼喊,帶著怯怯的感覺。
蘇淼看著那么小小的孩子,戰戰兢兢看自已臉色的樣子,頓時有些不好受起來。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周星源真的是她和周池御生的,那最無辜最可憐的就是他了。
雖然她現在還不知道這消失的六年時間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但孩子是無辜的,這點毋庸置疑。
蘇淼找到一盒餅干,她拿著走到客廳。
小星源眼巴巴地看著她,在她靠近的時候,眼神閃過一絲期盼。
甚至乖巧地朝著她伸出藕節般,肉嘟嘟的雙臂。
“媽媽,抱抱。”
到底還是三歲半的小孩,再聰明也只是個想要被媽媽愛的小孩。
蘇淼有些心軟,走過去,伸手,指尖剛想要觸碰到孩子。
剛從門外晾曬衣物回來的陳嫂,嚇得手里的盆都掉了,沖過來抱起了小星源。
同樣用害怕的眼神看著她。
“夫、夫人,您現在需要什么?”
陳嫂緊緊護著孩子,看上去像是怕她傷害孩子一樣。
蘇淼對這種防備的姿態很敏感,她隱隱猜出了更不對勁的事情。
這消失的六年時間,到底都發生了什么?
她和死對頭周池御結婚了,還生了個兒子。
兒子現在三歲半,算上懷孕的時間,他倆至少結婚四年多了。
也就是她剛滿法定結婚年齡,就跟死對頭結婚了??
這可能嗎?
這對于十九歲的蘇淼來說,是根本不可能的選擇。
她怎么可能會跟周池御結婚?還是早婚!
不會是奉子成婚的吧?可是她怎么可能會跟周池御睡了啊?
娘咧。
到底還發生什么事了?
蘇淼瞥一眼陳嫂,陳嫂似乎很害怕她。
她只要看過去,陳嫂就嚇得身體發顫,還會下意識護緊懷里的小星源。
蘇淼懷疑自已成了個十惡不赦的壞女人。
還是那種會欺負自已生的小孩,對身邊人惡言相向的壞女人。
蘇淼越想越覺得頭疼。
她雖然脾氣是不太好,用她媽的話形容,就是跟個小炮彈似的,一點就炸。
但也不會隨便牽連無辜啊?
蘇淼暫時放棄了接近兒子的想法,她需要先弄清楚現狀。
但是找誰了解呢?
誰他媽會相信她穿越了時空,從六年前睜眼就來到了六年后?
想到突然消失的六年青春,蘇淼心又痛了起來。
她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自已的青春年華,甚至還沒來得及展開一場浪漫的戀愛。
醒來不但為人妻了,還有了個孩子,老公還是昔日死對頭。
嗚嗚。
難受,想哭。
陳嫂看她表情一會想哭一會想笑,一會又有發瘋的癥狀,嚇得大氣不敢喘,戰戰兢兢地盯著她瞧。
蘇淼往地毯上無力坐下。
含淚拆開餅干包裝盒,一片又一片地往嘴里塞夾心餅干。
邊吃邊流眼淚,哀悼自已無力挽回的六年青春。
陳嫂抱著孩子上了二樓。
她哄好孩子后,按照約定,給周池御打去電話匯報情況。
陳嫂描述得很細致,包括蘇淼是怎么哭哭笑笑又抽瘋的樣子都形容了去。
電話另一頭的周池御,聽完眉頭緊鎖。
只叮囑了一句:“看好孩子,別讓她碰星源,也別讓她跟星源單獨相處。”
“是,周總。”
樓下客廳。
蘇淼眼淚哭干了。
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想到了自已的好閨閨。
她拿起電話,嘗試著撥打過去。
電話持續響到最后一下,對面才接了起來。
充滿不耐煩且冷冰冰的聲音,從聽筒那端傳來。
“有事?”
蘇淼心頭一震。
她的好閨閨,從來沒用過這么冷漠的語氣跟她說話。
從來都是無話不談,從來都是熱情似火,從來都是睡一個被窩,能聊天聊到天亮的好閨閨啊。
蘇淼想到醒來后,從周池御、周星源,到陳嫂,都對自已充滿敵意的事情,聯想到好閨閨身上,眼眶又一紅。
這六年,她到底都做啥了啊?是不是整日作惡多端,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都做了?連親生骨肉都不放過那種惡毒女人?
蘇淼想象不出自已會成為那種人的樣子。
她雖然脾氣急躁了點,但人還是很善良,會遵紀守法,會扶老奶奶過馬路,也會定期去流浪貓狗基地做義工,時不時也會盡所能捐貓糧狗糧,甚至還資助過希望小學……
她怎么可能變成壞女人嘛?總不能是被鬼附身了吧?
嗚嗚嗚。
蘇淼越想越難過,帶著哭腔說:“小熊,我想見你嗚哇——”
越想越委屈,本來已經忍住的眼淚,又崩潰決堤了。
小熊是她給好閨閨熊妮妮的小名。
熊妮妮像是沒想到她會突然哭,沉默了幾秒,還是心軟開了口。
“我在寵物醫院這里,你自已開車或者打車過來吧。”
“在哪兒啊?我不知道在哪里。”蘇淼越哭越難受,抽抽嗒嗒。
一邊擦眼淚一邊說話。
鼻頭都蹭紅了。
“你不知道?你失憶了嗎?”熊妮妮嘲諷道。
“嗯,你相信嗎?”蘇淼又委屈又憋屈,還帶著點對閨蜜撒嬌的語調,聽上去慘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