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霍戾川看著屏幕上的一片漆黑，無奈地出聲提醒，“是不是忘記開攝像頭了？”
男人冷沉悅耳的聲音在衛生間里外放，把楚檸霧嚇了一跳，連忙調小了音量，“啊？”
狐疑地看了看屏幕，男人那張帥得天怒人怨人神共憤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楚檸霧這才發現原來是視頻電話……
她還以為霍戾川是要節省話費才開的微信電話呢。
連忙打開了攝像頭，楚檸霧光顧著看大屏幕上霍戾川的帥臉，根本沒注意右上角自已的形象有多糟糕。
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額角的碎發被水打濕黏在臉上，頭發還有些亂亂的，上面精致的小發夾不翼而飛。
“你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霍戾川一下從辦公椅上站起來，輪子劇烈摩擦地面劃出一道難聽的聲音。
楚檸霧被嚇得眼皮一跳，撅了撅嘴道：“你可不可以情緒穩定一點。”
寶寶才不會喜歡這種動不動發火的爸爸。
“……”霍戾川生平頭一次被人說情緒不穩定，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沒人欺負我，我就是有點熱，洗把臉涼快一下，”楚檸霧胡扯一通，又問道，“你怎么打電話給我？有什么事？”
他們才分開不到一個小時，他有必要這么關心他的寶寶嗎？
“小劉說你上去好久了沒動靜，我擔心你出什么事。”
楚檸霧被這一記直球打得暈暈乎乎的，嘴上還在回答“沒事，我就是整得有點慢，馬上就下去。”
心里百轉千回地在來回倒騰男主說的“我擔心你”這四個字。
霍戾川怎么能隨便說這種話，很容易引起誤會的好嗎。
擔心她肚子里的寶寶就是擔心寶寶，說擔心她做什么。
“霍戾川……”楚檸霧訥訥開口，想提醒一下男人，門口卻突然傳來小胖拳重拳出擊砸在門上的聲音。
“姐！快一點！楚宇燦要尿褲子啦！哈哈哈哈……”
“楚宇耀！不許說！再說我打你了！”
楚檸霧猛然想起自已這是在家里，很有可能被人察覺，立刻掛了電話推門出去。
霍戾川看著驟然黑掉的屏幕，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克制住自已過去提人的沖動。
人說了，要他情緒穩定點。
【霍總，發消息聯系吧，我現在不太方便。】
即使是一分鐘后收到了小女人的信息，霍大總裁的心情也沒平靜多少。
“霍總。”這時奉旨加班的林特助在外面敲了敲門。
“進。”霍戾川煩躁地松了松領帶，接過林特助手中的文件。
男人鳳眸一掃，一目十行地提取完信息，翻過一頁，提筆簽下“霍戾川”三個字。
筆走龍蛇，遒勁有力。
“老季總明天上午過來？”
季氏正在父子兩手中交接，這種大集團內部的權力更迭不會太平，這時候拉他霍戾川戰隊絕對是天降神兵。
對方意圖很明顯，霍戾川也不是什么慈善家，要做這種人情，就得有相應的利益交換。
“是的，預計您明天八點的會議會在兩小時內完成，季先生屆時將在十點來總部這邊……”林特助順勢匯報了一遍明天的全部行程，
“另外還有晚餐，您姨母溫太太約您在馥滿樓……”
“停之。”霍戾川抬手制止。
“以后約飯全部推拒，我有別的安排。”
“是。”
二十分鐘后，溫瀾看著聊天框里嬸嬸發來的壞消息，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母親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瀾瀾啊，你嬸嬸也說了，霍戾川這么多年，除了會把顧茜希帶在身邊出席，平時一點女人不沾身的，可能就是單純的性冷淡嘛……”
“怎么可能……”溫瀾執拗道，眉關緊鎖，低頭不知想到了，突然抓住母親的胳膊，“媽，你和顧茜希熟嗎？”
“歐呦你開什么玩笑呢，人家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妹妹，和我熟什么熟，忘年交啊？”
“那你知不知道顧茜希平時怎么稱呼霍戾川？喊他霍先生嗎？”
溫瀾還記得那天接到“小貓”的電話，她的稱呼是“霍先生”。
顧茜希會這么疏離地喊霍戾川嗎？
而且她雖說自認是高材生，和他們這些紈绔子弟不是一路人，從來不和他們一起混圈子，可是至少也聽說過顧大小姐嬌縱跋扈的威名。
怎么會是這種細嫩怯弱的腔調呢？
溫瀾越想越是疑點重重，“媽，我要約顧茜希吃飯。”
溫太太不置可否，“那你自已約人家。”
反正顧茜希也不是個善茬，讓自已女兒去碰碰釘子也好，磨一磨她的性子。
-
晚上，楚檸霧又一次踏上云邦水灣的臺階時，門口是兩排迎接的傭人。
“歡迎小姐回家。”
霍戾川還在工作，沒回家，楚檸霧是一個人回來的。
一見這架勢，小女人很是不自在，低著頭加快腳步，想快點進門。
姜姨看出她的尷尬，揮了揮手讓傭人各干各的去，又拉著一個中年女人過來向楚檸霧介紹。
“楚小姐，這是先生特意招來的孕期家政，你喊她芹姨就行。”
楚檸霧耳尖倏然一紅，“……你、你們都知道我懷孕的事了？”
姜姨友善地笑笑，“當然要知道，這樣重要的事情，我們要是不知道，一不小心做了什么孕婦不能吃的，那不是罪過大了嘛。”
芹姨也笑道：“不單單我們管膳食的，別墅里所有傭人都知道的，注意著伺候呢。”
“啊？……”楚檸霧理智上知道這是應該的，但還是有點羞恥，感覺有點太興師動眾了。
尤其是中間還有好些是之前她來的時候打過照面的，上次來的時候她還以為自已是被男主抓過來磋磨的，鬧了好一通笑話。
“楚小姐，以后有什么需求盡管和我們提就行，愛吃什么不愛吃什么也不用藏著掖著，我們會竭盡所能滿足您。”
“嗯……謝謝你們。就按照你們安排的做吧，我不怎么挑食的。”
楚檸霧軟綿綿地道謝，直叫芹姨心都化了。
暖心！真正的暖心！
芹姨伺候完季大小姐這樣的主顧，感覺自已的職業生涯可以終止了回老家滬城休養了大半年。
要不是因為霍先生給得太多了，她這輩子都不想再來京市這些高門大戶家里了。
進了云邦水灣那她是心里更是提了一口氣，這么氣派的門庭，估計這位楚小姐，比季大小姐還難伺候了！
姜姨怎么說這位楚小姐可愛心善她都不信，直到真的見到了人，那大眼睛撲閃撲閃地一看過來，她就只想把整顆心都掏出來！
姜姨更是慈愛地跟著小女人上樓，送到房間門口，那架勢恨不得將人親兩口抱著睡似的。
楚檸霧看著姜姨發光的眼神，有點感嘆，霍戾川這都是怎么招來的員工，一個兩個特別有職業素養，比她媽媽都熱情。
要是楚檸霧知道面前的人心里怎么想，那就要羞得一晚上睡不著了——
姜姨只覺得他們先生真是作孽啊，這么可可愛愛的小人兒，第二次帶回家，竟然就成了個小孕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