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還早,距離白芷平日的入睡時間還有半個時辰。
確定劍來跟過來了,她才轉身關上門,準備讓它去狗窩睡。
但抬眼去看它,原地早都沒狗影了。
再抬眸遠眺,才看見它把狗爪子伸入她用來泡腳的腳盆,正在往她洗腳盆去。
“嗯?今日改性了?平日讓你洗個狗腳跟要你命一樣!”
白芷納罕。
走過去趁著劍來還處于聽話階段,眼疾手快,幫它洗狗爪子和狗毛。
劍來之前待著的營養泉還有清潔作用。
今日還算是劍來的賞味期。
白芷見它今天知道洗臟腳,便在幫它清洗罷后抱上了榻,準備寵幸它一晚。
劍來不知道是什么狗,反正撿回來后雖然也聽話,但從來不愿意配合上榻。
這會兒白芷都做好它要跑,抱緊它的準備了。
但今天懷里的狗聽話到不行。
不僅一點都不掙扎,軟綿綿的,跟一只假狗差不多。
身后的狗尾巴,也從白芷幫它洗腳時就開始歡快搖擺。
她垂眼去看它,這尾巴還搖的更歡快。
眼珠子也一動不動注視著她,好像她就是全世界一般。
白芷以為劍來總算養熟了,并沒多想,只是上手揉弄了它好一會兒。
感覺差不多了,才指了個位置:“晚上你就蜷在這兒睡,我還有事情要忙,你別打擾我。”
魏榆來看了眼白芷指的位置,聽話翹著狗尾巴過去,再乖巧臥好。
只不過大概是沒當過狗,他臥的時候很像人,狗腿都伸直了,平躺臥著。
但白芷好像在忙要事,眼睛粘在通訊玉簡上根本沒分給他一個眼神。
也就根本不知道劍來早已經被換為了魏榆來。
可系統,卻在第一時間就看出來了。
它雖然廢物,系統能量剩的不多。
看出劍來被魏榆頂替的事情,卻還是不難的。
本想第一時間告訴白芷。
但想了想,魏榆這么做,會有機會加深他對白芷的了解,增加他對白芷的好感。
對于后續在劇情中加戲刷主角的任務有利。
最終還是打算當沉睡的系統,一聲不吭。
白芷看通訊玉簡也沒背著狗。
魏榆僵硬躺在那里,露出狗肚皮,側著狗腦袋時,能清晰看見白芷手里的玉簡情況。
她這會兒正在挨個收今日轉給她的靈石。
轉她靈石的人,不是她的合作伙伴,就是她之前師門的同門,或是她自已發展的幫她經營產業的下屬。
看起來,她用白芷的身份,如今生活的很好。
魏榆視奸了一會兒。
確定她沒有找比如溫琢玉這種賤人聊天,他就沒再管白芷跟誰說什么。
而是悄悄觀察起她玉簡界面的具體情況。
看了一會兒,他錯愕發現,白芷的玉簡鎖屏,還有玉簡背景,都和楓葉有關。
如果他不認識白芷,或許不會覺得有什么,可能會單純的以為,她只是喜歡楓葉。
但他卻清晰知曉,對于楓葉,白芷在最初他們相識的那年,就明確表達了厭惡。
他們被迫荒謬成婚時,是初秋。
魏榆的雙腿才因為獸潮變得殘疾,坐在輪椅上。
他那時候太小了,才十歲,本身母親也早亡,父親又不愛。
在魏家摸爬滾打的很努力,才稍微過上了正常日子。
一朝雙腿殘廢,成了廢人,他對此的心理接受能力自然而然很差。
白芷和他成婚后,他因為對自已變成廢人的絕望,不肯出門。
最常做的事情,就是一日日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楓樹,看上面漸漸被時光染紅的楓葉,身體狀況,與日俱減。
就好像,他將自已比作了楓葉,認為等楓葉紅盡,落下的那一日,就是他生命的終點。
只是白芷沒給他這個機會。
楓葉還沒紅完,就找人將宅子周圍的楓樹全都挖走,挪到別的地方,一棵都沒留。
魏榆還記得那日她是如何嫌惡盯著那些被挖出來的楓樹,說她最討厭楓葉了。
魏榆也因此,活過了那個秋,挺到了冬日。
再后來,兩人成婚的五年,任何和楓葉有關的東西,白芷都會先表示十分的厭惡,之后將它處理了。
可是為什么現在.......
魏榆移開視線,愣愣盯著白芷側臉,一顆心,前所未有的劇烈跳動起來。
他其實知道白芷不喜歡他。
從來也只是拿他當一個小孩看待,若非必要場合,在外人面前,他永遠被她介紹為弟弟,從不肯承認他是她夫君。
哪怕,只是個小夫君。
可若是不喜歡,為什么,還要為了他,強忍著騙他,把她最喜歡的東西,說成最討厭的?
魏榆心亂如麻。
白芷也回完了消息,關上通訊玉簡,熄滅了燭火。
魏榆回神,慌忙收回視奸的眼神,繼續裝作自已是一條真狗。
等聽見白芷沉穩的呼吸聲了,他才狗狗祟祟,站起了狗身子,貼到白芷腦袋旁坐下來。
修士可以不用睡著,打坐也可以。
但白芷在末世的經歷讓她習慣了每日睡覺,可魏榆卻不是。
他就這么像個人一樣,坐著狗身子,盯著白芷看了一夜。
眼看天快要亮了,才鼓起勇氣,伸舌舔了舔她面頰。
又將狗腦袋埋在白芷胸膛,埋了一會兒,汲取她的身體馨香。
感覺吸夠了,他才戀戀不舍,站起狗身子,耷拉著狗尾巴往外走。
真正的劍來被魏榆關在他房間里,下了沉睡咒。
回去的時候,劍來還在打著震天的狗呼嚕。
等它醒來,才發現自已窩在昨晚經過的長廊。
它左右搖晃了下狗腦袋,不知道為什么它會在這里睡著。
但長廊這里已經在飄雪了,真的很冷,也就忙噠噠噠跑回去找白芷。
白芷還闔著眸,劍來看見,放輕動靜,上了狗窩蜷縮成一團睡好。
沒多時,震天的狗呼嚕又起了。
一夜沒睡的白芷聽著這道熟悉的狗呼嚕冒出,這才垂下長睫,正式準備歇息。
嘖。
某些人,還是跟之前一樣蠢。
裝個狗都裝不像。
誰家狗躺下來那么詭異,還跟個人似的,平躺著,僵尸一樣僵硬著胳膊和腿。
誰家狗,又會一錯不錯盯著人用的通訊玉簡,做出一副能看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