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后山,禁地轟鳴。
八位長老呈八卦方位盤膝而坐,額頭冷汗直冒,拼命維持著聚靈大陣的運轉(zhuǎn)。
原本只有立下潑天大功才能分得幾滴的萬年地脈靈液。
此刻正順著一條特制的玄玉導管,不要錢似的往主臥里灌。
屋內(nèi)。
靈氣濃度高得嚇人,空氣已經(jīng)徹底液化,白茫茫一片。
地面上甚至開始凝結(jié)出一層薄薄的靈晶,踩上去咔嚓作響。
沈云柔半躺在軟榻上,如同浸泡在靈液溫泉之中。
她眉頭微蹙,有些擔憂。
“夫君,化龍池的萬年底蘊,就這樣全用了?”
“昭昭她……只是一個胎兒,真的能承受住嗎?”
姜蕭蹲在床邊,手里捏著極其精細的控靈法訣,緊張得腦門全是汗。
姜蕭盯著那不斷起伏的肚皮,嘴里碎碎念。
“閨女,乖,慢點喝。”
“別急,都是你的,沒人和你搶。”
這副模樣,哪里還有半分震懾東荒的霸主之姿,分明就是個手足無措的新手奶爸。
娘胎里。
正在閉目修煉的姜昭昭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濃郁靈氣沖得一個激靈。
她睜開神識,看著周圍幾乎成了膠質(zhì)的靈液,小嘴微張。
【好家伙!】
【老爹這是不過日子了?把家底都掏出來了嗎?】
【這哪里是靈液,這分明是燃燒的人民幣味道!】
既然資源都喂到嘴邊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姜昭昭神識之海掀起驚濤。
【吃!】
【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與此同時。
姜家另外三個角落,卻是另一番景象。
萬劍冢內(nèi),罡風如刀。
姜戰(zhàn)渾身衣衫破碎,身上布滿血痕,卻死死咬牙不肯后退半步,任由劍氣在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地火熔爐旁。
姜星原本那一頭柔順的長發(fā)已經(jīng)被烤焦了大半,臉上全是黑灰,卻還在瘋狂催動靈力控制火候,眼角都被熏出了淚。
最慘的是獸血池。
姜塵整個身體都泡在沸騰的獸血中,皮開肉綻,疼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他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往池子最深處潛。
“我不疼……嗚嗚……為了妹妹……我不疼!”
三個哥哥在地獄里掙扎求生,妹妹在娘胎里享受頂級SPA。
這就是命。
娘胎內(nèi)。
姜昭昭并沒有急著大口吞咽。
作為一個有追求的卷王,她先是用神識將自已的身體仔仔細細掃描了一遍。
【經(jīng)脈,只是打通,韌性不足,還只是鄉(xiāng)間土路。】
【紫極金骨,雖已鑄成,但神韻內(nèi)斂不足,硬度還可以更變態(tài)!】
面對未來那個掛逼葉靈兒,這點程度,遠遠不夠!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極致。】
【99分就是不及格,必須100分!】
姜昭昭眼神一凝,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利用這波海量資源,進行二次重組!
推倒重來!
她意念一動,不再被動接收,而是主動運轉(zhuǎn)先天道體的吞噬本能。
“吸!”
化龍池的靈液畢竟蘊含一絲龍氣,霸道異常。
剛一入體,無數(shù)狂暴的龍形氣流在她體內(nèi)橫沖直撞。
劇痛瞬間襲來。
姜昭昭的小臉瞬間皺成了一團包子。
外界。
沈云柔明顯感覺到肚子里的劇烈翻騰,臉色一白,手指猛地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柔兒!”
姜蕭大驚,手中靈力涌動就要強行切斷陣法。
“別動!”
沈云柔一把按住丈夫的手,雖然額角冷汗直冒,眼神卻異常堅定。
“閨女在沖關……我能感覺到她的決心。”
“她在拼命,我們不能拖后腿。”
姜蕭的手僵在半空,青筋暴起,終是咬著牙,緩緩收了回去。
娘胎里。
姜昭昭確實遇到了麻煩。
這靈液太猛,直來直往的硬沖根本行不通,經(jīng)脈都要被撐爆了。
必須變通。
【硬的不行來軟的,直的不行來彎的!】
姜昭昭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了前世機械鉆探的原理。
螺旋勁!
她強忍劇痛,分出龐大的神識,強行控制著那股狂暴的靈力,讓它們在經(jīng)脈中高速旋轉(zhuǎn)起來。
如同一個個高速轉(zhuǎn)動的鉆頭。
這一招對神識的消耗極大,若非她是兩世為人,靈魂強度遠超常人,根本做不到。
嗡——
原本擁堵的靈力瞬間變得絲滑。
鉆頭高速推進,勢如破竹!
那些如發(fā)絲般纖細的末梢經(jīng)脈,甚至眼、耳、口、鼻七竅中最脆弱的穴道,都被這股螺旋勁氣強行洞穿!
痛!
鉆心的痛!
仿佛有無數(shù)根鋼針在體內(nèi)扎來扎去。
但姜昭昭在羊水里哼都沒哼一聲,只是死死抿著那尚未長牙的牙床。
【這點痛算什么?】
【比起周一早上連響十個鬧鐘還要去趕早高峰,這簡直就是溫柔的撫摸!】
隨著靈液的瘋狂灌入,姜昭昭全身的經(jīng)脈開始散發(fā)出瑩潤的光芒。
最后一道關卡轟然洞開。
奇經(jīng)八脈,十二正經(jīng),周身三萬六千毛孔,全線貫通!
體內(nèi)的靈力流轉(zhuǎn)再無絲毫阻滯,瞬間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huán)大周天。
無漏金身雛形!
這是尋常修士到了金丹期才能勉強觸摸到的境界,此刻卻在一個尚未出世的胎兒身上顯現(xiàn)。
但姜昭昭沒有停。
經(jīng)脈只是高速公路,骨頭才是地基。
她目光鎖定了自已那泛著紫金光澤的骨骼。
【還不夠硬。】
【既然有化龍池水,那就來個洗髓伐骨!】
姜昭昭引動靈液中那一絲最精純的龍氣,像刮骨刀一樣,一遍遍刷洗著自已稚嫩的骨骼。
剔除雜質(zhì),填入高密度靈力。
那種感覺,就像是拿著砂紙在骨頭上用力打磨。
姜昭昭疼得小短腿在羊水里直抽抽。
她在心里咬牙切齒地念著那個名字。
【葉靈兒……】
【你給我等著。】
【等老娘出世,一定要一拳把你打得叫祖宗!】
仇恨果然是轉(zhuǎn)移痛苦的最佳良藥。
外界。
化龍池的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門外,負責監(jiān)控化龍池的大長老,此刻滿頭大汗地傳音進來,聲音都在抖。
“家主!撐不住了!真的撐不住了!”
“這才半個時辰,庫存已經(jīng)下去三成了!”
“這可是咱家攢了一萬年的底蘊啊!照這個速度吸下去,最多三天,化龍池就要干了!”
大長老心都在滴血。
這哪里是修煉,這簡直是在燒錢!
姜蕭聞言,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干了就干了!”
“地脈沒了可以再養(yǎng),錢沒了可以再賺。”
“我閨女要是先天不足,以后怎么補?”
他大手一揮,一枚漆黑的儲物戒指出現(xiàn)在掌心,被他毫不猶豫地扔向門外。
“繼續(xù)灌!不夠就把老子的私庫填進去!”
大長老捏著戒指,手都在哆嗦,最后只能狠狠一跺腳。
“是!填!全給小姐填進去!”
在海量資源的瘋狂堆砌下。
姜昭昭終于完成了全身二百零六塊骨頭的深度淬煉。
原本紫金色的骨骼,此刻竟然內(nèi)斂了光芒,變得如玉石般溫潤,上面卻布滿了繁復古奧的天然道紋。
此刻的她,外表依舊是軟萌可愛的胎兒。
但實際上,這就是一個人形兵器。
哪怕現(xiàn)在隨便扔把極品靈器過來砍她一刀,卷刃的絕對是刀。
【舒坦!】
姜昭昭滿意地打了個哈欠,剛準備收功歇息。
突然。
沈云柔的肚子猛地收縮了一下。
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大推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姜昭昭愣住了。
【等等……】
【這感覺……好像是要退房了?】
外界。
沈云柔突然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雙手死死抓住姜蕭的手臂,指節(jié)發(fā)白。
“夫君……疼……”
“好像……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