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的瞳孔，微微放大。
凝聚魂核？
阿言……突破八十級才多久？
半個月？
一個月？
這么快就開始凝聚魂核了？
她知道陸言修煉速度快，可沒想到，會快到這種程度。
“爺爺，我……”
千仞雪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
可話還沒出口，就被千道流打斷了。
“雪兒，你聽爺爺說。”
千道流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眸子中，滿是認真：
“陸言那邊，爺爺幫你去看著。”
“有爺爺在，有比比東在，就算他凝聚魂核失敗，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可你——”
千道流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嚴肅：
“你若是現在起身，打斷了神考的整個過程，或許這輩子都再無獲得神考的可能。”
千仞雪的身體，猛地一顫。
再無獲得神考的可能……
“雪兒，你要想清楚。”
千道流的聲音，在空曠的供奉殿中回蕩：
“陸言那小子，走的是一條什么樣的路，你應該比爺爺更清楚。”
“修羅神考。”
“那是五大神王之一的傳承。”
“以他的天賦和機緣，飛升神界，不過是時間問題。”
千道流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可你呢？”
“你若無法完成天使神考，無法飛升神界——”
“未來，你們只能神人兩隔，不復相見。”
神人兩隔。
不復相見。
這八個字，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刺進千仞雪的心口。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畫面——
他站在神界，光芒萬丈。
她留在人間，漸漸老去。
阿言遙遙望著她，眼中滿是悲憫與無奈。
她想伸手去抓，卻只能抓到一片虛空。
然后，他的身影漸漸遠去，消失在云海之中。
再也……
見不到了。
“不……”
千仞雪喃喃道，聲音輕得像是夢囈：
“我不要……”
千仞雪低下頭，看向自己抬起的膝蓋。
然后，緩緩放下。
重新跪好。
那動作，慢得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千道流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微微一疼。
但他沒有說什么，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待著。”
“爺爺去去就回。”
說完，千道流轉身，大步向供奉殿外走去。
走了幾步，卻又停下。
千道流回過頭，看向那道跪在神像前的金色身影。
陽光從穹頂灑落，將她籠罩在一層金輝。
那背影，明明那么纖細，卻又那么倔強。
“雪兒。”
千道流開口，聲音比方才柔和了許多：
“爺爺知道你擔心他。”
“但你要相信那小子。”
“他既然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就一定能走下去。”
千仞雪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又再度開始苦修。
爺爺說得對，她不能停下，絕不能失去阿言。
千道流看著她，嘆了口氣，身形一閃，消失在供奉殿中。
供奉殿內，恢復了寂靜。
只有神像散發的淡淡金光，還有陽光灑落的金輝，交織在一起。
千仞雪跪在原地，一動不動，紫眸望著天使神像，卻能感受到
阿言的氣息還在瘋狂攀升。
她感受著那股氣息，唇角忽然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笑容，有思念，有擔憂，有驕傲，還有一絲——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甜。
“阿言……”
她輕輕念出這個名字。
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又像是在祈禱。
“你一定……要成功啊。”
武魂城的街道上，行人紛紛停下腳步。
他們抬起頭，看向天空。
然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那是什么？！”
有人驚呼出聲，聲音中滿是驚恐。
“天……天塌了嗎？！”
有人雙腿發軟，險些跪倒在地。
天空中，那個巨大的漩渦正在緩緩旋轉，遮住了大半個天空。
云層被攪動成詭異的形狀，陽光透過漩渦灑落，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光影忽明忽暗，讓人心神不寧。
“是教皇殿。”
有人認出了位置，驚呼道：
“是教皇殿那邊傳來的。”
“難道是教皇大人在突破？！”
“不，不對……這動靜，就算是封號斗羅突破也沒這么大吧？！”
“究竟發什么了何事？”
街道上，越來越多的人停下腳步，仰頭望著天空。
那些原本在屋內的人，也紛紛跑出來，生怕錯過這千年難遇的奇景。
教皇殿內，無數人影涌動。
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紅衣主教、白衣主教，此刻都跑出了殿外，仰頭望著天空，臉上滿是驚駭。
“這……這是什么情況？！”
沒有人能回答。
所有人都只是呆呆地望著天空，心中翻涌著驚濤駭浪。
教皇殿，庭院中。
漩渦懸浮在陸言頭頂三尺處，已經膨脹到磨盤大小。
那旋轉的速度，快得驚人，帶起的風聲如同咆哮。
而漩渦中心那枚晶體，此刻已經不再是半透明，而是變成了純粹的七彩色。
那彩色，璀璨奪目，如同凝固的彩虹。
陸言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
額頭的汗水，如雨般滑落。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魂力和精神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每一次牽引天地元氣，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
但他沒有停。
因為還差一點。
還差最后一點。
“給我……起。”
陸言心中怒吼。
下一瞬——
那漩渦，猛然沖天而起，從頭頂三尺，瞬間升到十丈高空。
升到半空中的瞬間——
而此刻，教皇殿庭院中。
比比東站在不遠處，仰頭望著天空那個巨大的漩渦。
那雙鳳眸中，光芒閃爍，復雜難言。
有震驚。
有驕傲。
還有一絲——
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她身邊。
比比東轉頭，看到了千道流。
那個平日里總是云淡風輕的老人，此刻正仰頭望著天空那個漩渦，那張老臉上，滿是震撼。
“這小子……”
千道流喃喃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恍惚：
“這是要把整個武魂城的天地元氣都吸干嗎？”
比比東沒有回答。
只是繼續望向天空。
望向那道盤坐在漩渦下方、紋絲不動的身影。
烈日下，七彩漩渦緩緩旋轉。
下方，那個少年一動不動。
陸言身影，在那巨大的漩渦映襯下，顯得那么渺小。
可偏偏，就是這渺小的身影，引動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