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張靈山和顧楠香立刻應聲，緊緊跟在了趙傳鷹身后，一步步走下樓，走出煉器閣。
這還是自從進入煉器閣之后，第一次出來，張靈山忍不住四處觀察。
只見路上有巡邏的士兵四處走動，而且各個精神抖擻，隨便一人的眼神掃過來，便讓張靈山生出一股芒刺在背的感覺。
可見，哪怕就是這些普通士兵，一個個實力也是非同小可，至少都是真仙強者，遠非自己這樣的小小虛仙可比的。
還記得剛來的時候，他張靈山跟在易辰身后，路上也見過不少士兵，但是并沒有感覺到對方釋放出來的凌厲氣息。
現在想想，原來不是人家不夠凌厲，而是自己當時的感知力太弱了。
而今在煉器閣天天吃靈稻米飯，又得到了宋毅的精神淬煉法天天淬煉，還有幫裴道名煉器得到的神念晶。
如此幾番提升之后，自己才終于有了可以感知到這些士兵氣息的能力啊。
‘沒想到和這些普通的士兵差距居然都這么大，而今只是能感知到，但想要從這些人中殺出去，絕無可能。’
張靈山心頭暗道。
也就是說，如果自己貿然離開煉器閣，只怕跑不了幾步，就得死在這些士兵的手中。
“不要亂看。”
趙傳鷹忽然沉聲道：“若是遇到那個脾氣不好的，把你抓住，我的面子也沒用。”
“是。”
張靈山和顧楠香連忙點頭應聲，不敢再四處亂看。
不管趙傳鷹說的是真是假，還是老實聽話為妙，免得真出了事，趙傳鷹以這句話為借口不管你，你找誰說理去？
“往哪里去？”
跟在趙傳鷹屁股后面走了不知道多久，忽然一個聲音沉聲喝道。
趙傳鷹拿出身份牌，道：“煉丹閣金牌靈丹師霍然申請借調我們煉器閣的兩個銅牌火工，這是他的借調函，這是我的身份牌。你們兩個，也將身份銅牌拿出來給兩位兵爺看看。”
張靈山和顧楠香連忙依言拿出身份銅牌。
那士兵仔細檢查了一番，道：“他們兩個可以過去，你就回去吧。”
“麻煩兵爺了。”
趙傳鷹拱了拱手，然后對張靈山和顧楠香道：“你們兩個就聽兵爺的，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前面就是煉丹閣。”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地急匆匆離開了，似乎很不喜歡和這些兵爺打交道。
“你們兩個進去，不要亂跑，若是走岔了路，便是自取死路。”
士兵冷冰冰說道。
張靈山和顧楠香急忙拱手，然后迅速沿著之前趙傳鷹指的路前行，很快就看到了一個高聳入云的高樓。
這便是煉丹閣。
三個燙金大字列在高樓之上，熠熠生光，光是看這建筑的輝煌氣派，就知道這煉丹閣的地位，可比他們所在的煉器閣高的多了，簡直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啊。
難怪人家煉丹閣可以隨隨便便把他們兩個銅牌火工調過來，而且還是一個區區金牌靈丹師，就可以發借調函，讓趙傳鷹這么一個管事都得乖乖配合。
由此可見，煉丹才是這里所有職業里的王牌職業啊，煉器雖然也不錯，但相比于煉丹也差了一籌。
“我感覺有點兒慌。”
顧楠香還沒有踏進煉丹閣，心頭就忍不住發慌，不自禁地道了一聲。
“既來之則安之。”
張靈山淡淡說道，便快步上前，對著門前的兩個守衛拱了拱手，道：“兩位大哥，我叫張靈山，她是顧楠香，我們兩個都是煉器閣銅牌火工，是金牌靈丹師霍然丹師發出借調函，讓我們來燒火，輔佐他煉丹的。”
“霍然丹師？”
兩個守衛聽到這個名字，互相對視一眼，然后深深地看了張靈山和顧楠香一眼，道：“知道了，你們進去吧。直接去五樓，對五樓管事道明來意便可。”
“是，多謝兩位大哥。”
張靈山連忙拱手。
顧楠香也跟著拱手進了煉丹閣，其臉色更難看了，低聲道：“張火工，你看到他們的眼神了嗎，我感覺這個霍然丹師可能不好伺候，不比咱們之前伺候的裴器師那么好說話，你待會可不敢再亂說話了。”
“嗯，我知道。”
張靈山點了點頭。
從剛剛那兩個守衛的眼神中，他也看出了對方好像是帶著一絲同情的意思。
可見，這個霍然丹師不是省油的燈啊。
沿著樓梯一步步上樓，張靈山故意將步調放的慢一些，因為這個煉丹閣里丹香濃郁，雖然是很復雜的，到處逸散出來的丹香，一般人貿然吸收，肯定會被這駁雜的氣息沖到，得不償失。
但是他張靈山不是一般人。
他偏偏要在這里好好吸收個飽。
好不容易來了一趟，不趁機拿點好處，豈不是白來了。
“張火工，你怎么走這么慢？”
顧楠香忍不住問道。
張靈山道：“這不是害怕么，早走上去，怕是早倒霉，不如走慢一點，也能多喘幾口氣。”
“這……”
顧楠香一陣無語。
這走得再慢也得走上去啊，多喘幾口氣算怎么回事，還不如趕快上去，是死是活都是一刀反而暢快。
你走的這么慢，讓人心里很煎熬啊。
不過，話說回來，你張靈山可是膽大包天，在裴器師和趙傳鷹管事那里都敢問這問那，怎么到了這里腿肚子開始打哆嗦了？
原來你也害怕啊。
我還真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顧楠香心頭暗道，你張靈山歸根結底也和我一樣啊。
如此想著，她心里反而還平衡了，對之前張靈山在裴道名那里多得到功勞點的事情，反而不那么介懷和嫉妒了。
眼下，他們兩個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應該互幫互助才是，其他的想法都應該拋到一邊去。
于是顧楠香也放慢腳步，陪著張靈山慢慢走，一邊走一邊還鼓勵張靈山不要怕。
“顧火工真是個好人啊。”
張靈山一臉感動道。
終于。
兩人一步一個腳印，踏上了五樓的地板，見到了五樓的管事。
“見過這位管事，我叫張靈山，她是……”
張靈山還要自我介紹，卻立刻被那管事打斷，道：“煉器閣來的銅牌火工，是霍然借調你們過來的？”
“是。”
“沿著這條路，走到最里面，便是霍然的煉丹室。直接敲門進去，霍然就在里面等著你們。”
這管事迅速指了一個方向，便打發張靈山和顧楠香過去，似是懶得和他們兩個低等的銅牌火工多說一句話，說完便閉上了眼睛，連看他們都懶得看。
“多謝管事。”
對方雖然看不上他們兩個，但是張靈山和顧楠香還是得把禮數做足，拱了拱手，才沿著那條路而行。
等來到了最里面煉丹室門口，顧楠香抬起右手，想要敲門，但遲遲不敢落手，表情中透著一絲惶恐。
咚咚咚。
張靈山見狀，便主動敲了敲門，道：“霍丹師，我們是從煉器閣借調來的燒火童子。”
嘎吱。
房門立刻打開。
張靈山率先走了進去，鼻子忍不住一蹙，竟是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其眼睛迅速掃了一眼地面，便見地面似有還沒有清理干凈的血漬。
死人了？
張靈山心頭暗驚。
煉丹而已，還能死人，搞什么鬼。
好在沒有見到尸體，所以說不定不是死人，而是受傷吐血了而已。
但煉丹室長年煉丹，火焰溫度這么高，血腥味很快就會被蒸發干凈，怎么現在還能聞到？
還有那血漬，在如此環境中，也肯定會變為黑色印在地面上，怎么還這么鮮紅？
莫非是剛剛才受的傷，吐的血？
張靈山心頭忍不住暗忖。
顧楠香也察覺到這些，心頭更加惶恐了，感覺這里不是煉丹室，而是什么吃人的魔窟，忍不住心肝兒顫抖，冷汗直流。
嘩！
一道磅礴的神識氣息立刻撲面而來，讓張靈山和顧楠香感覺整個人瞬間都被透視光了，渾身上下無一處不被對方看透。
“哼。”
霍然丹師冷哼一聲，他的神識來得快，去的更快，眨眼睛就消失了，仿佛剛剛一切都是錯覺而已。
“我現在要煉制的，是凈蓮丹。此丹講究一個水火相濟，中正平和，但是我的火焰氣息太重，總是失敗，所以從你們煉器閣借調了你們兩個水系燒火童子過來，幫我中和我的火氣。”
霍然丹師說道。
他雖然一副看不起張靈山二人的樣子，這種看不起簡直都要溢出來了，傻子都能看出來的那么明顯，毫不掩飾。
但是，再看不起，他還是道出了借調二人過來的緣由。
不過這并非是給兩人解釋，而是道出了兩人過來的任務，那就是幫他中和其火焰中的火氣。
張靈山心頭暗道，煉丹閣這么多燒火童子，金牌、銀牌、銅牌的，你隨隨便便都能找到可以中和你火氣的水系燒火童子，為何舍近求遠，偏偏借調我們兩個過來？
其原因，肯定沒有你這老東西說的這么簡單。
不過雖然心頭這么想，但張靈山可不敢問出來。
見什么人說什么話，一向是他察言觀色的基本能力。
裴道名一看就不是那種脾氣乖戾的人，是可以正常交流的，而且裴道名雖然是煉器師，也只是銅牌煉器師，地位并沒有高出他張靈山許多，所以張靈山才敢和他討價還價。
但眼前這個老東西，可是煉丹閣的金牌靈丹師，不但和他張靈山不是一個部門，地位還高出許多，脾氣看著也不太正常，對他們兩個的鄙夷都快要爆出來了，他張靈山哪里敢和他搭話，嫌命長了？
“你們兩個是聾子？我說的話，你們沒有聽到？”
霍然突然喝道。
顧楠香一個哆嗦，急忙叫道：“聽到了！”
張靈山緊隨其后答應。
“既然聽到了，那就過來燒火，釋放你們水系靈根中的力量。”
霍然道。
顧楠香臉色猛地一變。
釋放水系靈根中的力量，這是一種竭澤而漁的手段，對他們的水系靈根是一種極大的消耗啊。
難怪對方要從他們煉器閣借調燒火童子，還是銅牌的這等低端的燒火童子。
因為能升到銀牌金牌的燒火童子，都是在煉器閣三層呆了多年，耗費了大量火焰晶和神念晶才培養起來的，豈能這么隨隨便便就被當做耗材使用？
只有他們銅牌的，有一定本領，但又沒有成長到值得煉器閣看重，這才被人家直接借調出來被當做耗材。
至于霍然為什么不用煉丹閣的銅牌燒火童子，一種原因可能是他用過了，甚至用光了，或是因為他用的太過分，煉丹閣不允許他繼續使用。
二者，則有可能是因為兔子不吃窩邊草。
煉丹閣是窩，不能亂啃，所以專門找他們煉器閣的燒火童子做耗材。
‘難怪裴道名的選拔上，只有我和顧楠香成功了，而且還不算真正成功，距離百分之七十五還差了一步。
‘煉器閣那么多人，偏偏我們水系的就差一些，裴道名為了煉制水系法寶，還要提前借貸給我們火焰晶和神念晶，可謂是煞費苦心。
‘可見我們煉器閣水系火工的稀缺。
‘想必，以前也有水系火工被借調過來，都被將水系靈根給糟踐到這地方了，所以水系火工才越來越少，能力也越來越差。’
張靈山心頭暗罵。
雖說他的水系靈根就是根府中的玄冰樹，占地數千畝，根本不怕消耗。
就算消耗了，以后還能繼續補充。
換言之，自己在這里煉丹也不會給自己造成不可磨滅的影響。
但是，這霍然老狗的所作所為，仍然不可饒恕！
這家伙根本沒把他們燒火童子當人啊。
如此耗損他們的水系靈根，不但會影響他們之后提煉煉器閣的水系材料，更會影響到他們未來的修行道路。
煉丹閣居然放任這老狗這么做，煉器閣也不敢多嘴來管，仍然任其借調水系火工。
為什么？
煉器閣就算地位不如煉丹閣，但也不至于這么廢物吧。
除非，這個凈蓮丹不是普通丹藥，有大用，對整個安寧城的上層都有用，所以才會放任這個霍然如此不做人的折騰。
“廢物，動作這么慢，要你們何用？”
霍然突然罵道，冷冷的瞪了顧楠香一眼。
顧楠香心頭大駭，差點一個趔趄坐倒在地，再不敢磨蹭和猶豫，急急忙釋放出了自己水系靈根的力量。
這一邊，張靈山則早就放出來了，反正他不怕損耗，自然沒有顧楠香顧慮那么多。
所以，他也很榮幸的沒有被霍然瞪。
但這并不是什么值得驕傲的事情，相反，是一種極大的屈辱。
張靈山發誓，等他修為大成之后，定將這個霍然凍成渣渣，讓他知道老子水系靈根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