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酒樓安頓好后,朱元璋并沒有急著讓人去通知朱楨和朱棣。
他就像是個頑皮的老小孩,故意想給兩個兒子一個“驚喜”。
天寶樓的三樓雅間內(nèi),視野極佳,可以將大半個鳳陽城盡收眼底。
朱元璋背負(fù)著雙手,站在窗前,看著遠(yuǎn)處那連綿起伏的房屋,還有那縷縷升起的炊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天德啊,看看!”
“你這個女婿,還是有點(diǎn)本事的吧?”
“這鳳陽讓他折騰得,比京城有些地方還要好!”
徐達(dá)站在一旁,看著窗外的景色,眼中也滿是贊賞。
“陛下說得是。”
“這小子的確是個做實(shí)事的料。”
“雖然平時看著吊兒郎當(dāng),但這心里是有章法的。”
“就是……有時候那張嘴太氣人,也不知道像誰。”
徐達(dá)說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顯然是想起了以前被朱楨氣得跳腳的經(jīng)歷。
朱元璋斜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像誰?還不是像朕!”
“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就在兩人互相調(diào)侃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進(jìn)來。”
朱元璋收起笑容,恢復(fù)了帝王的威嚴(yán)。
門被推開,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皮膚曬得黝黑精瘦的漢子走了進(jìn)來。
正是負(fù)責(zé)在鳳陽暗中保護(hù)朱楨和朱棣的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林豹。
“卑職林豹,參見陛下,參見魏國公!”
林忠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朱元璋看著他那張黑里透紅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林豹啊,你這黑了不少啊。”
“看來在鳳陽這一年,沒少跟著那兩個小子受罪吧?”
林豹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憨厚的笑容。
“回陛下,卑職不覺得受罪。”
“跟著兩位殿下,這日子過得充實(shí),也……挺有意思的。”
“哦?怎么個有意思法?”
朱元璋來了興趣。
林豹猶豫了一下,然后稟報道。
“兩位殿下在鳳陽,那是真的把自已當(dāng)成了普通百姓。”
“尤其是楚王殿下,不僅文治武功了得,還會許多奇門異術(shù)。”
“他還會調(diào)配一種強(qiáng)身藥劑,卑職喝了之后,感覺這身子骨比以前強(qiáng)多了。”
“而且……殿下的武功深不可測。”
說到這里,林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上次藍(lán)玉將軍路過鳳陽,想找殿下切磋。”
“結(jié)果……被殿下單手就給制服了。”
“什么?!”
朱元璋和徐達(dá)同時驚呼出聲,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藍(lán)玉那是什么人?
那是徐達(dá)手下的一員猛將,雖然性格有些跋扈,但那一身武藝可是實(shí)打?qū)嵉摹?/p>
竟然被朱楨單手制服?
“這小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厲害了?”
徐達(dá)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喃喃自語道。
“看來,以前他是藏拙了啊。”
朱元璋則是又驚又喜。
“好!好小子!”
“文能安邦,武能定國!”
“不愧是朕的種!”
隨后,他又問道。
“那兩個混小子現(xiàn)在在哪呢?怎么沒見他們來接駕?”
林豹神色有些古怪,支支吾吾地說道。
“回陛下,兩位殿下……此刻正在衙門后院。”
“他們……在親自做飯。”
“做飯?!”
朱元璋和徐達(dá)再次愣住了。
堂堂大明皇子,金枝玉葉,竟然在親自下廚做飯?
這簡直比朱楨單手制服藍(lán)玉還要讓人難以置信。
“這……這成何體統(tǒng)!”
徐達(dá)皺著眉頭說道。
“哪有皇子下廚的道理?”
林豹連忙解釋道。
“陛下,國公爺,這真的不怪卑職沒攔著。”
“是殿下堅持要自已動手的。”
“而且……楚王殿下的手藝那是真的絕了!”
“卑職有幸嘗過一次殿下做的紅燒肉,那滋味……至今難忘啊!”
說到這里,林豹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顯然是還在回味那絕妙的滋味。
看著林豹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朱元璋頓時覺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好嘛!
朕這個當(dāng)老子的都沒吃過兒子做的飯,你一個暗衛(wèi)倒是先嘗鮮了?
這哪行啊!
一股名為“吃醋”的情緒瞬間涌上心頭。
“不行!朕得去看看!”
朱元璋一拍大腿,站起身來。
“朕倒要嘗嘗,這小子做的飯到底有多好吃,能把你饞成這樣!”
“天德,換衣服!咱們微服過去!”
徐達(dá)也有些好奇,當(dāng)即點(diǎn)頭答應(yīng)。
兩人換上了普通的富家翁裝束,由林豹引路,悄悄地離開了天寶樓,向著知府衙門走去。
衙門后院,那是一個并不算大的小院落。
此時,院子里正飄蕩著一股誘人的飯菜香味。
那是混合了辣椒、花椒和各種香料的獨(dú)特味道,聞之令人食指大動。
還沒進(jìn)門,朱元璋就聽見里面?zhèn)鱽砹藘蓚€熟悉的聲音。
“老四!你這火燒得太大了!要把鍋燒穿啊!”
“哎呀老六!這柴火有點(diǎn)濕,不好燒嘛!”
“你能不能行?不行換我來燒火,你來炒菜?”
“別別別!你那手藝還是算了吧,上次炒個雞蛋都能炒糊了!”
聽著這充滿煙火氣的對話,朱元璋的腳步不由得放慢了下來。
他透過門縫往里看去。
只見朱棣正蹲在灶臺前,手里拿著一根燒火棍,灰頭土臉的,哪里還有半點(diǎn)皇子的威儀。
而朱楨則系著圍裙,手里拿著鍋鏟,正熟練地翻炒著鍋里的菜肴。
兄弟倆一邊做飯,一邊互相埋怨,卻又透著一股難得的親密和溫馨。
“這兩個傻小子……”
朱元璋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有些發(fā)熱。
他想起了自已小時候,給地主家放牛的時候,也是這樣和兄弟們打打鬧鬧的。
那時候雖然窮,但是快樂。
“陛下,兩位殿下堅持不讓下人伺候,說這樣才有過年的味道。”
林豹在一旁小聲解釋道。
朱元璋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推開了院門。
“吱呀——”
一聲輕響,打破了院子里的和諧。
正蹲在地上燒火的朱棣下意識地抬起頭來。
當(dāng)他看到站在門口那個穿著一身便服,卻依然威嚴(yán)無比的老頭時,整個人都傻了。
他愣愣地看了好半天,手中的燒火棍“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然后,他有些僵硬地轉(zhuǎn)過頭,對著正在炒菜的朱楨說道。
“六……六弟……”
“你回頭看看……”
“你看門口那老頭……像不像咱家老爺子?”
正在顛勺的朱楨頭也不回,隨口答道。
“像個屁!”
“老爺子在京城享福呢,怎么可能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你看花眼了吧?”
“不……不是……”
朱棣的聲音都在顫抖。
“真的很像……”
朱楨不耐煩地把鍋里的菜盛出來,然后才慢悠悠地回過頭。
“我說你是不是傻?老爺子那張臉……”
話還沒說完,他的視線就和門口的朱元璋撞了個正著。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朱楨的手一抖,差點(diǎn)把盤子給扔出去。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黑著臉的老頭,然后翻了個白眼,抬頭望向天空,無力地吐槽道。
“這就是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