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鐵拳演習表彰那日，上午九點，軍區大禮堂。
禮堂正門兩側，兩名禮兵持槍肅立，槍刺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官兵們列隊入場，腳步聲整齊劃一，沒有人交頭接耳，只有軍靴踏在水磨石地面上的悶響。
主席臺上方，懸掛著巨幅紅色橫幅:
“雪原·鐵拳冬季演習總結表彰大會”
臺下，方陣整齊排列。
前排是團以上干部，肩章上的將星和校星在燈光下微微閃爍。
后面依次是參演部隊的代表，每個人都穿著熨燙平整的軍服，帽徽、領花、肩章一塵不染。
葉文熙穿著一件自已設計的深藍色收腰長裙，外穿一件呢子大衣，頭發整齊地挽在腦后。
她和張云霞躡手躡腳地走到指定的家屬和來賓區域，坐了下來。
然后，就開始尋找陸衛東的身影。
“在第一排。”張云霞壓低聲音，朝那個方向努了努嘴。
葉文熙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陸衛東坐在前排軍官席，背挺得筆直，目不斜視。
與陸衛東挨著坐的，是穿著筆挺軍裝的蘇烽。
今天他穿的是軍綠常服，肩章之下，整個人顯得格外端正。
仿佛是感受到了葉文熙的目光，陸衛東回頭，恰好對上她的視線。
二人對視，甜甜一笑。
蘇烽感覺被左邊陸衛東那寵溺的笑惡心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向后轉去，看到了盛裝出席的葉文熙。
蘇烽：“她怎么也來了？”
陸衛東：“你沒家屬，你不懂。”
蘇烽：“操....”
九點整，主持會議的副政委走到話筒前。
“全體起立——奏國歌！”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雄壯的旋律在禮堂里回蕩，葉文熙跟著低聲哼唱，目光落在前方那些筆挺的背影上。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這身軍裝，真的很好看。
國歌奏畢，副政委宣布會議議程。
“下面，請軍區司令員周啟文同志講話。”
掌聲如雷。
周啟文走到臺前，目光掃過全場，沒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開口:
“同志們，歷時七天的‘雪原·鐵拳’演習，已經圓滿結束。”
“這次演習，紅藍雙方都打出了水平，打出了作風。紅方特戰分隊的縱深穿插，藍方指揮部的精準調度，都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戰例。”
周啟文繼續往下講，總結了演習中的亮點，也指出了存在的不足。
最后，他提高聲音:
“下面，宣布嘉獎命令！”
全場氣氛陡然一肅。
“經軍區Dang委研究決定。”
副政委接過話筒，展開手中的文件。
“給予在演習中表現突出的以下單位和個人記功表彰。”
“紅方特戰分隊，在演練中圓滿完成三次縱深穿插任務，有效牽制藍軍主力，記集體三等功一次！”
掌聲中，蘇烽站起身，帶著幾名隊員走上主席臺。
他的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站在領獎臺上，接過證書，敬禮，轉身，一氣呵成。
“下面，宣布個人立功名單。”
“蘇烽同志，在演習中指揮得當，帶領特戰分隊多次突破藍軍防線，記個人三等功一次！”
蘇烽再次敬禮。
副政委繼續念:
“陸衛東同志，作為藍軍指揮部核心成員，在演習中指揮若定，調度精準，率藍軍最終獲勝，記個人二等功一次！”
陸衛東起立，整理軍裝，肩上的兩杠兩星在燈光下閃著光，穩步走上主席臺。
周啟文親手為他戴上獎章，握住他的手。
陸衛東低頭看了一眼獎章，他知道這是葉文熙參與設計的，他輕摸了一下，格外珍重。
宣布完立功名單后，周啟文沒有離開講臺，而是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某個方向。
“最后，還要特別感謝一個人。”
全場安靜下來。
“這次演習能順利開展，得益于一套全新的通訊定位設備。這套設備，是我們軍工科研單位的最新成果。”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
“周敘辰同志，帶領團隊在演習前緊急完成設備研發，全程提供技術保障。沒有他們，就沒有這次演習的圓滿成功。”
掌聲雷動。
周敘辰從座位上站起來，微微欠身，依舊是那副溫和平靜的模樣。
他沒有上臺，但是葉文熙看見了他。
他穿的竟然是那天來找葉文熙定的外套。
深灰色立領外套，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銀質徽章，在一群筆挺的軍裝中，儒雅得不像話。
會議最后一項，全體起立，奏《解放軍進行曲》。
雄壯的旋律再次響起，葉文熙跟著所有人站起來，看著前方那些筆挺的軍裝，看著臺上那些閃亮的獎章，心里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來自未來，見過更繁華的世界。
可這一刻，她覺得，這個年代，這些人，真好。
會議結束后，官兵們開始有序退場。
陸衛東穿過人群走過來，胸口還別著那枚二等功獎章。
葉文熙看著那個穿著挺拔軍裝的男人，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他，被他冷峻的容貌與形象震得移不開眼。
那時候她覺得，這身軍裝是加持，是點綴，是制服誘惑。
今天的陸衛東依然是英姿颯爽，眉眼俊逸分明，依然帥的令人眼暈。
可她卻覺得，這一身軍裝，穿在他身上，不只是好看。
以前覺得軍裝是加成，現在覺得，軍裝是他的底色。
這身軍裝底下藏著疤、還有那些在冰河里蹚過的腿，在靶場上練過的槍的手....
那是他從來不說、她卻終于看懂了的那些日子。
她跟張云霞打了個招呼，便迎了上去。
禮堂內散場的人員還有很多，三五成群小聲交談著，有人還在握手寒暄。
人多，氛圍熱鬧又莊重。
葉文熙戲癮又上來了....
她雖然迎了上去，卻沒有和陸衛東對視。
而是裝作從旁邊路過，‘假模假樣’跟他撞了一下。
“啊..真是抱歉。”
葉文熙一臉歉意和無辜，眼睛卻一直盯著陸衛東。
陸衛東：“..........”
又來了。
隨后葉文熙就這樣在原地站定，看著他，被他“帥呆了”。
“咳...”陸衛東用力咳了一聲，以示警告。
“不好意思，從來沒見過這么帥的人，失禮了。”
葉文熙摸了一下鼻子，故作害羞地低下頭。
“噗嗤...”
陸衛東被她逗得沒繃住，臉上跟火燒云一樣紅。
“咳咳....差不多得了。”
陸衛東低頭在她耳邊壓低聲音。
“我叫葉文熙，你好，方便認識一下嗎？”
葉文熙已經陷入自嗨中，完全不管不顧。
“呼......”
陸衛東眼前一黑，仿佛認命般嘆了口氣，稍微加快步伐，想把她趕緊拽出去。
“我記得，葉同志，你已經成婚了吧？怎么這么喜歡搭訕帥哥呢？”陸衛東斜著眼看她。
“這位同志，你可不能瞎說，我可是單身！”
葉文熙演得有點上頭，這句話忽然說得有點大聲。
“哦？你單身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從后面傳了過來。
陸衛東&葉文熙:“........”
陸衛東斜眼看了一眼葉文熙，回頭瞪著蘇烽。
葉文熙知道自已玩脫了，沖著陸衛東“嘻嘻”一笑，頭都不敢回，一溜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