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此刻莫說她們。
就連孫無忌這個院長都有些頗為震驚于林默的回答。
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瞇起老眼，面色凝重地向林默確認道：“斗毒之舉太過危險，稍有不慎就會丟掉這條命。你想清楚了，你確定？”
“不錯。”
林默點了點頭，坦然道：“院長，其實周乾提出要與我斗毒，我沒有意見。因為我對毒也略有研究，這算是我頗為擅長之事。”
“你也知道我沒有修為，若是比其他的，恐怕我還真不如周乾這個青木峰首席呢，這也是我自愿的。”
“所以，請院長應允吧！”
“這……”
孫無忌啞口無言。
且不說這小子說他對毒略有研究，不知是真是假。
可單說這比斗方式的危險性，他也不是不清楚。稍有不慎，命就沒了，既然如此，他為何又要……
孫無忌一陣頭疼。
他不知自己該不該答應林默，畢竟兩條人命可就捏在他手里，而且最有可能被毒死的，反而是林默這小子。
這個決定，他總覺得無法輕易做下。
忽然孫無忌想到，林默如今可是玄仙子的座下弟子，他執意要進行斗毒，如此危險的舉動……
身為先生，玄仙子必然也不會同意。
念及此處，孫無忌目光一抬，便向那始終在一旁沒有多言的玄仙子看了過去，眼神似乎還透著幾分詢問的意味。
見狀，慕容秋實也趕緊上前一步，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對玄仙子道：“先生，林默太沖動了，他現在只是在逞一時之勇，他中計了！”
“您說句話吧！”
“千萬不要允許他做這么危險的事，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在慕容秋實心里，林默的分量很重很重，他是那么的特別，而且……他還是唯一一個見過自己的脆弱一面和眼淚的男人。
不論如何，她都不能讓林默有事，更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往火坑里跳。
他現在必須清醒過來！
“哼。”
蘇淺也雙手掐腰，氣惱地噘著小嘴道：“什么沖動？我看這小子八成就是腦子壞了，活著不好嗎？非要去送死！”
“回頭我得給他好好扎幾針，看看他腦子里到底有什么！”
唯獨一旁的白荷，默不作聲。
當然。
生來便是個啞巴，不能開口說話的她，自然也說不出話。可對于林默執意要和周乾斗毒的行為，卻并沒有表達自己的態度。
她反而是用那雙平靜如水的眸子，就那么深深地看著林默，仿佛想要看出他心中所想。
在白荷看來，林默向來都不是一個沖動的人。
他有實力，有運氣，也有頭腦，明知是必死之局，斷然不可能會為了逞一時之勇、爭一時之氣，而讓自己陷入有可能喪命的險地。
可……
眼下看來，他真的這么做了。
這不禁讓白荷心生懷疑，林默他究竟是不是在逞強，又或許是心中自有把握？
她看不透。
以往她看不透先生玄仙子，如今她又看不清林默了。
此刻。
眾人都一致認為，身為一方峰主同時也是林默先生的玄仙子，怎么想也不會讓自己的弟子以身犯險，去和一個明知會輸給對方的對手玩命。
于情于理，她都該拒絕的。
可誰知。
就在慕容秋實和蘇淺二女那央求又急切的眼光中，玄仙子的紅唇卻掀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看向林默的目光，也透著讓人難懂的意味。而她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全場所有人都驚得不輕——
“好。”
“我倒是覺得斗毒挺有意思的，就這么辦吧！”
“什么？！”
此言一出，全場頃刻嘩然。
“先生，您在說什么啊？”
慕容秋實花容失色，瞪大一雙眸子，用不可置信的語氣問：“林默可是要去斗毒啊，稍有不慎，他可會丟掉小命的！”
“您非但不阻止，怎么還能……”
而一旁蘇淺也驚詫不已。
她忍不住壓低聲音，對一旁的白荷說起了悄悄話：“蹊蹺……不對勁啊！林默這小子腦子壞了，怎么我看先生的腦子……似乎也壞了？！”
不怪蘇淺震驚。
林默要尋死，身為先生的玄仙子非但不阻止，反而還允許他這般胡鬧。
太蹊蹺了！
她這話，和同意讓林默去送死有什么區別？！
白荷啞然無語。
只因眼前這事情的發展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現在連她也是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
她也懵了。
這下，就連孫無忌都呆愣當場。
他那雙銳利的老眼猛然睜大了幾分，顯然也對玄仙子的回答始料未及。
他還當這女人是在開玩笑。
可他愣是盯著玄仙子那雙絕美的臉，看了足足好半晌，卻仍未從她臉上看出半點玩笑的意味。
莫非……她是認真的？！
而反觀對面，姑蘇秋和周乾等人也對玄仙子的話大感意外。
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場面一片死寂，甚至就連氣氛都變得無比詭異起來。
“咦？”
“玄仙子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把戲？”姑蘇秋皺起眉頭，心中暗自腹誹。
“哈哈！！”
反倒是周乾回過神來后，頓時捧腹大笑，嘴里還一個勁地調侃道：“有趣，這真是太有意思了！”
“沒想到啊，玄仙子居然同意了，她這擺明了是讓林默這小子到我這兒送死啊！！”
其他在場的青木峰弟子們也是大為震撼，忍不住一陣竊竊私語。
“奇怪！”
“怎么回事啊？”
“明知這姓林的小子不是咱們周師兄的對手，這和讓他送死有什么區別？”
“真讓人費解啊，這林默好歹是他座下弟子，不是嗎？！”
“……”
“哼。”
人群中，秦鶴翔忽然冷笑一聲。
他仿佛看透了什么，語氣嘲諷道：“我看，林默這小子一個廢材，就算進了忘憂峰，也不過是個干雜活的下人。”
“或許是玄仙子也覺得他沒用，后悔了當日所做的決定吧！”
“哦？！”
周乾被他這話引起了注意，趕緊側目去問：“秦兄，你這意思是……？”
秦鶴翔陰險地笑了：“還不明顯嗎？一個只會吃干飯的廢柴，哪怕在忘憂峰，也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玄仙子不想要他了！”
“只怕正想借這個機會把這小子踢出去，至于死活……怎么樣都好！”
這話一出，倒讓在場不少人都臉色一變。有人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可也有人心頭疑惑。
“不對啊！”
周乾一臉納悶，下意識問：“如果玄仙子真想把這小子踢出忘憂峰，可之前為何又要為了保這小子，不惜與我們青木峰，甚至與院長孫無忌為敵呢？”
“這說不通啊！！”
“呵。”
秦鶴翔卻能呵一口氣，壓低聲音道：“這還不簡單么？到底是為人師長，當眾之下，她總要假意袒護，顯得自己夠人道吧？”
“這女人，倒是虛偽啊！”
原來如此！！
聽到秦鶴翔這一番解釋，周乾等人這才徹底恍然大悟。這一瞬間，他們只覺提壺灌頂，好像搞清楚了這件事所有的真相！！
“嘿嘿！！”
周乾看向林默的眼光，此刻就像在看一個笑話，一個可憐蟲：“虧這小子還氣焰囂張，敢和我叫板，合著是個爹不疼娘不愛，如今就連玄仙子都想把他掃地出門的拖油瓶？！”
“真他媽笑死我了！！”
“這個死廢物，說來可恨，可也當真是可悲呀！！”
“咳……”
孫無忌足足花了許久，才壓下了臉上那凌亂的情緒。
只聽他輕咳一聲，又正色問道：“玄仙子，你為人師表，講出的話可要負責，這可關乎你這弟子的生死。”
“慎重！！”
言外之意，就是在提醒玄仙子——林默這條小命，或許就因為她這句話而命喪于此！
“無妨。”
可玄仙子卻語氣淡淡地回應道：“我忘憂峰的弟子自有本事，且這是林默自己的決定，我愿意尊重他的選擇。”
說到這里，玄仙子一雙美眸微轉，那目光便落在林默的身上。
剛好。
林默此刻也在看著她。
二人的眼神，就在那虛空之中無聲無息地交匯成了一條直線。
細看之下，玄仙子似乎沒有半點擔憂，那眼神反而還透露出幾分旁人無法看清的別樣意味。
林默同樣如此。
對于玄仙子同意他與周乾斗毒的選擇，旁人或許是一頭霧水，可林默卻是心知肚明。
很簡單——
只因玄仙子這女人知道他是生來的純陽之體。
想必她也很清楚，純陽之體的一個最為重要的特點，就是可免疫這世間奇毒，百毒不侵！
斗毒又如何？
自己有純陽之體傍身，又何懼毒藥？
而這個結果，對于青木峰眾人而言，無疑是正中下懷。
周乾更是樂了。
他趕緊上前一步，拱手向院長孫無忌道：“院長，這下您看見了吧？這斗毒比試，并非是我一人之言，林默這小子也同意了！”
“既然我們雙方都沒意見，那您為何不肯應允呢？！”
一時間。
就連孫無忌這個院長，都不知該說什么好。
雖然依照規矩，他無法允許林默和周乾之間這一場斗毒比試，畢竟他可不想鬧出人命。
可現在……
這兩個小子倒好，都是不怕死的。
況且不光是他們二人，就連姑蘇秋和玄仙子這兩位堂堂的大峰主，對此事居然都沒有任何意見。
如此一來，他又能說什么呢？
孫無忌只覺得太陽穴一陣直跳，似乎比之前更疼了。
無奈之下，他也沒有了再堅持下去的意義，語氣也終于松動。
“罷了！”
“既然你們雙方都沒有意見，連你們兩位峰主都表了態，我也就不說什么了。這場斗毒比試，我同意了！”
“不過，話要說在前面——”
“這斗毒可不是小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會危及性命。你們雙方都必須要簽下生死狀才行！”
“不論輸贏，也不論結果如何，此事從此點到為止！！”
周乾當然沒有意見，反而還急切的一陣連連點頭：“好說好說，不就是生死狀嗎？我愿意簽！！”
林默也點了點頭，語氣淡定：“我也同意。”
孫無忌眼神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看著眼前這他還算欣賞的小子，孫無忌本想再說點什么，或者勸他一句，好讓他打消這荒唐的決定。
可……
在見到林默眼中那一抹倔強的光芒時，他卻一時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更不知該說些什么了。
哎……
孫無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并未多言。
他早就看得出來，林默這小子性情倔強，這種人一旦決定的事，恐怕誰也無法讓他輕易更改。
既然這是他自己的決定，那他也就不說什么了。
接下來。
林默和周乾分別走上前去，并在孫無忌這個院長的見證之下，共同在那張生死狀上按下了各自的手印。
這手印一按，便再也沒有回頭路。
而根據規則，不論結果如何，不論這場斗毒比試究竟是誰生誰死，今日之后，這件事也將徹底翻篇。
在按完手印后，周乾盯著林默的臉，不懷好意的冷笑了起來：“小子，我倒沒想到，你居然還敢主動上門送死？”
“既然如此，我當然要成全你。”
“等著瞧吧！待會兒，我一定讓你在臨死之際，無比后悔你做出的這個決定的，哈哈哈……”
周乾說完，便猖狂地大笑了起來。
他氣焰囂張，一副勝券在握的必勝的姿態。
而在他身后，不論是峰主姑蘇秋還是那一眾青木峰弟子，看向林默的眼神，也都像是在看著一具尸體，看著一個死人。
心里，只覺得可笑。
也不知這小子從哪里學了一點皮毛，居然就敢和他們青木峰的首席周乾來比試斗毒，真是廁所里打燈籠，找死！
不過這樣也好。
今日若周乾能在這場斗毒比試上把林默這小子給放倒了，這同時也是打了他玄仙子這女人的臉！
面對周乾那囂張的叫囂和挑釁，林默也不惱怒。
他只是微微一笑，語氣平靜。
“周乾，話別說的太滿，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也許待會，你會像狗一樣跪在我的腳下求我呢？”
“噗嗤！”
周乾忍不住發笑，眼神鄙夷地白了他一眼：“你小子，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行，趁你臨死之前，你喜歡說就多說幾句吧。”
“回頭成了死人，也就再也開不了口了！”
“不過……”
“眼下還是盡快決定比斗的地點吧，我可是已經手癢難耐，等不及要弄死你了！嘿嘿嘿！！”
看著周乾笑得一臉奸詐，還有那得意洋洋的表情，林默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小丑，看一個傻子。
嘴角，幾乎壓不住了。
因為，他一想到待會周乾這個傻缺將會經歷怎樣的震驚，以及面臨何等的絕望，他就忍不住想笑。
“好說。”
林默氣定神閑，抬手指向后山方向：“不如就去后山藥田草廬吧。那兒有很多好藥，也有很多毒藥。”
“夠用了。”
“行！”
周乾眉飛色舞，語氣更是迫不及待：“那還愣著干什么，趕緊走啊！我可是已經都等不及了，哈哈哈！！”
說完，他便耀武揚威，帶著那一群青木峰的弟子們大搖大擺地直往后山闖去。
一路氣勢洶洶，情緒高漲。
仿佛對這場生死之斗早已是勝券在握，不在話下。
氣焰，十分囂張！
這時，玄仙子蓮步輕移，來到林默的身邊，那雙動人又美艷的眸子，就那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真會煉毒？”
“當然。”林默微微一笑，坦言道：“我說略懂，只是謙虛。實則，天下無敵！”
“放心吧。”
“待會，保準夠周乾那傻缺喝一壺的！”
看著林默那臉上的神采，還有那帶著幾分壞笑的嘴角，玄仙子沉吟片刻，滿意地微微頷首。
“那就好。”
說完，她也隨著眾人向那忘憂峰的后山藥田而去。
林默正打算跟上。
可還沒走出兩步，就被隨后趕來的慕容秋實和蘇淺一人拽住了一只手，白荷也跟在二女身后。
林默剛一回頭，迎接他的便是二女情緒激動的質問。
“太荒唐了！”
“林默，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和周乾比斗毒，這和送死有什么分別？”
“不行，絕不能讓你一意孤行，你可不能去斗毒，否則你可要小命不保了！”
“……”
她們無法眼睜睜看著林默去送掉這條小命，因此極力勸阻。
因為她們都能夠預見這場斗毒比試的結果。
林默根本沒有勝算，才會輸得很慘。而這場失敗付出的代價，則是他這條小命！
她們怎么忍心？
“放心吧，諸位師姐。”林默卻挑了挑眉，一臉笑瞇瞇的：“我既然敢和他周乾斗毒，就自有信心和手段。”
“再說，就連先生也同意了，不是嗎？”
他不提這茬還好。
提起這個，慕容秋實語氣里也忍不住多了幾分責怪和怨念：“還說呢，也不知先生今日發的什么瘋，竟然任由你這樣胡鬧。”
“不行……”
“不管你說什么，我們都不會同意的！”
“就是！”蘇淺也忍不住嚷嚷著：“你那生長液的秘方可還沒來得及寫給我呢，要是你被周乾毒死了，我問誰要秘方去？！”
“說什么你也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