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
巨大的陰影投射在大地上,直接覆蓋了方圓百里。
原本晴空萬里的蒼穹,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
城門口排隊交靈石的散修們驚恐抬頭,只見一座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龐然大物,正碾碎云層,壓頂而來。
那是一座懸浮的戰爭堡壘。
黑洞洞的炮口密密麻麻,靈晶炮充能的紅光若隱若現,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個葉城轟成渣。
“快跑!是魔修攻城了!”
“護城大陣呢?快開護城大陣!”
葉城的守衛嚇得屁滾尿流,連手里的兵器都拿不穩了。
然而,就在全城即將陷入混亂的瞬間,眼尖的人突然愣住了。
“等等……那主炮管上系的是什么?”
眾人定睛一看。
那門足以一炮轟平一座山頭的滅世主炮上,竟然系著一個巨大的、粉嫩嫩的……蝴蝶結?
不僅如此,堡壘四周原本用來掛死人頭示威的倒鉤上,此刻掛滿了彩色的絲綢和亮晶晶的風鈴。
隨著堡壘移動,風鈴聲清脆悅耳,硬生生把一股肅殺之氣變成了詭異的喜慶感。
堡壘內部,更是奢靡得令人發指。
原本用來存放高爆靈雷的彈藥庫,此刻正冒著森森寒氣,里面堆滿了從極北之地空運來的新鮮靈果。
指揮室里,那張用來推演界戰的沙盤被隨意推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鋪著千年雪絨的軟榻。
姜昭昭毫無形象地癱在軟塌里,手里抓著一只靈氣四溢的醬肘子,吃得滿嘴流油。
“爹爹,還有多久到呀?”
她含糊不清地問道,小短腿在半空中晃啊晃,腳踝上的定魂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姜蕭正坐在旁邊給她剝葡萄。
聞言瞥了一眼窗外的云層,隨手把葡萄皮扔進價值連城的白玉盂里。
“快了,前面就是那個晦氣的葉城。”
姜蕭抽出錦帕,動作熟練地給閨女擦了擦嘴角,語氣里滿是不屑。
“乖寶,等會兒到了地方,要是有人敢拿那種不干不凈的眼神看你,你就跟爹說,爹跟他們講講道理。”
沈云柔在一旁正在煮茶,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就慣著她吧。”
她把一杯靈茶遞給姜蕭,神色卻也有些凝重。
“這次天驕大會,葉家可是下了血本。”
“不僅把葉城翻修了一遍,聽說還拿出了好幾枚洗髓丹做彩頭,這才搶到了主辦權。”
天驕大會,那是東荒年輕一代的盛事。
往年都是由三大家族或幾大勢力輪流坐莊。
可今年,葉家那個老狐貍葉嘯天,硬是憑著葉靈兒那個天生異象的噱頭,再加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丹藥資源,硬生生把這主辦權給奪了去。
其心昭然若揭。
就是要借著全東荒修士的面,把他那個閨女捧上神壇,徹底坐實第四大家族的名頭,順便把三年前丟在姜家的臉給撿回去。
“洗髓丹?”
姜昭昭耳朵一動,心里嗤笑一聲。
【什么洗髓丹,八成是那個上界渣爹給的殘次品,或者是某種透支潛力的虎狼之藥。】
【真要是好東西,葉嘯天那老狐貍舍得拿出來分給別人?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管他什么丹。”
姜蕭冷哼一聲,煞氣外露。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花里胡哨都是屁。
這次咱們不僅要去,還要去得風風光光,讓那老匹夫知道,暴發戶和真豪門之間,差著祖宗十八代的底蘊!”
正說話間,堡壘已經懸停在葉城正上方。
葉城為了這次大會,特意加高了城墻,貼滿了金箔,在陽光下亮瞎人眼。
此時,城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哎哎哎!那邊的散修,往后稍稍!懂不懂規矩?”
幾個穿著嶄新制服的葉家護衛,鼻孔朝天,手里拿著測靈盤,滿臉不耐煩。
“入城費每人十塊下品靈石!嫌貴?嫌貴別來啊!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這是你們這種窮鬼能湊熱鬧的嗎?”
無數來參會的小家族和散修敢怒不敢言,只能老老實實掏靈石。
就在這時,頭頂的光線徹底消失。
那座鋼鐵堡壘極其囂張地無視了葉城的禁空領域,直接壓了下來。
巨大的氣浪卷起漫天塵土,把那幾個葉家護衛吹得東倒西歪,吃了一嘴的泥。
“誰?!何人敢在葉城放肆!”
護衛隊長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拔刀怒吼。
“放肆你大爺!”
一道粗獷的聲音經過靈力擴音,如炸雷般在整個葉城上空回蕩。
“姜家姜蕭,攜女前來赴會!葉嘯天,還不滾出來接駕!”
隨著話音落下,那戰爭堡壘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
直接無視了葉城那所謂的禁空領域,極其囂張地懸停在了城主府的正上方。
巨大的陰影,精準地覆蓋了整個會場,把葉家精心布置的主席臺遮得嚴嚴實實。
原本還在主席臺上高談闊論、享受眾人吹捧的葉嘯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穿著一身人模狗樣的紫金蟒袍,腳踏虛空而起。
這三年他過得可謂是春風得意,背靠上界大能,不僅修為突破到了化神后期,更是把葉城擴建了一倍有余。
他看著頭頂那個掛著粉色蝴蝶結的戰爭堡壘,眼角瘋狂抽搐。
這該死的暴發戶氣息!
除了姜家那個混不吝,還能有誰?
“姜家主!你這是何意!”
葉嘯天咬著后槽牙,強撐著身子騰空,試圖維持東道主的威嚴。
沒什么意思,就是嫌你們這城門太小,怕擠著我閨女。”
隨著一陣液壓傳動的轟鳴聲,堡壘艙門大開。
姜蕭抱著姜昭昭,身后跟著沈云柔和扛著狼牙棒的姜塵,一家四口如同神兵天降。
姜蕭腳踩虛空,居高臨下地看著葉嘯天。
“怎么?葉家主不歡迎?”
葉嘯天臉皮狠狠抽搐了兩下,硬生生把一口老血咽了回去。
這里匯聚了東荒各大勢力,他要是此刻翻臉,那就是真的讓姜家看了笑話。
“姜家主說笑了……請!入座!”
這幾個字,幾乎是從葉嘯天的牙縫里擠出來的。
姜蕭也沒客氣,大袖一揮,帶著妻兒緩緩落下。
他這一落地,周圍原本想看姜家笑話的墻頭草們,立馬感覺呼吸困難。
不僅是因為姜蕭身上那毫不收斂的煉虛期威壓,更是因為那個趴在他懷里的小娃娃。
三年不見,姜昭昭長開了些。
雖然還是個奶團子,但那身行頭實在太嚇人了。
在場的都是修士,眼力勁兒還是有的。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指著姜昭昭頭上的發扣:“那……那是九天玄玉?這么大一塊,竟然只用來做個發扣?”
“你看她那個裙子!流光溢彩,水火不侵,那是鮫人皇族死前留下的泣珠淚織成的吧?”
“還有她手里拿那個啃了一半的果子……臥槽!那是五百年一熟的朱果?!我家老祖突破的時候才舍得吃一顆,她拿來當零嘴?”
再看看自家孩子手里拿著的糖葫蘆,在場的家長們默默把孩子往身后藏了藏,瞬間流下了貧窮的淚水。
這哪里是來參加大會的。
這分明是行走的靈石礦脈成精了!
姜昭昭趴在老爹懷里,感受著四周投來的目光,心里毫無波瀾。
【基操,勿六。】
就在眾人被姜家的豪橫震得說不出話時,一陣悠揚空靈的仙樂突然響起。
花瓣紛飛,異香撲鼻。
只見葉家后院的方向,一道璀璨的光柱沖天而起。
一朵巨大的白蓮法器緩緩升起,在半空中綻放。
白蓮之上,站著一個同樣三歲大小的女童。
一身雪白的長裙,隨風飄舞。
眉心點著一抹妖冶的朱砂,那是一朵盛開的彼岸花印記。
小臉雖然精致得挑不出毛病,但那雙眼睛里,卻透著一股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清冷和傲慢,甚至帶著幾分死寂。
正是葉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