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電顯示，李澈老師。
見到來電，林楠的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貌似確實很久沒有和老師聯系了，學校里是什么情況他也不知道，完全都是李澈老師一個人在忙活。
想到這里，林楠突然就有些內疚了起來，這么長時間沒有去個電話，哪怕是用忙來做借口，都會有些羞紅臉。
他走到片場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李老師，最近怎么樣？是不是很忙啊？”林楠盡量用著疲憊且柔軟的聲音問著。
“哦？還懂得問我這個？那看來還不錯，沒把你的老師當踏板踩下去。”
“怎么會呢？我又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李澈老師您就是我永遠的恩師！”
“你那邊怎么樣？聽你的聲音好像很累的樣子，別把自己熬得太累，適當的也要休息休息，聽說你最近每天都熬夜剪輯？那樣對身體很不好知道嗎？”
“我知道了李老師！”
“對了，我找你主要還有一件事情。”電話那頭，李澈老師的聲音突然就變得沉穩而有力，能夠聽出來那邊是嚴肅的。
“老師您說！”林楠端正盤腿坐好，一張認真臉擺了出來。
“先夸一夸你，干得不錯，《芳錄畫心》這仗，打得漂亮。”
“只不過你要重點防備一下那個叫王簡之的導演，不論他今后找你跟你說什么，都別答應。”
“我明白了老師！”
聽到這個回答，李澈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欣慰：“現在整個圈里都知道，萬影出了個不好惹的年輕人，我猜王簡之不久就會找上你，就算不找你也會在背后開始搞小動作了，放心，到時候老師永遠站在你這邊，除非你是因為人品問題被人揪住小辮子。”
“那不會！”
“而且有今天的成績，都是老師您教得好。”林楠由衷地說道。
“行了，該交代的都跟你說了，你也少拍馬屁。”李澈笑罵了一句，隨即語氣變得鄭重，“現在說正事。”
“啊？還有正事嗎？剛才那個不算嗎？”
林楠的心跳漏了一拍。
“當然，剛才說的只是讓你注意的東西。”
“哦哦！”
“張中元導演的年度大戲，《萬古國城》，知道嗎？”
林楠的呼吸瞬間停滯，內心掀起滔天巨浪。
張中元，萬國電影界的活化石，真正的殿堂級導演。
《萬古國城》，投資過三億，籌備數年，旨在沖擊國際大獎的史詩級項目。
曾經林楠重生前，2011年最佳的爆款，當時不論老小都知道這部電影，但貌似那部劇雖然內容不錯，好像是依靠炒作炒起來的，后期都實錘了，當然這也只是林楠聽說的。
“……當然知道。”林楠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干澀。
“我跟老張推薦了你。”
李澈的話，像一道閃電在林楠耳邊炸響。
“他那邊，缺一個能拍出新意的執行導演。老一套的東西他看膩了，想找點不一樣的感覺。”
“機會我給你了，但能不能抓住，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會給你一個面試機會，也是一次實拍測試。準備一下，別給我丟人。”
李澈那邊的聲音很是嚴厲，不過也給了林楠撤退的口風，大概意思就是要去的話一定要認真對待，不去的話就當沒說。
林楠自然是要去的，之后和李澈老師簡單寒暄幾句后，便掛斷了電話。
林楠手握著因手汗而發燙的手機，盤腿坐在原地，久久不能動彈。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有機會，觸碰到真正的頂級制作。
雖然他心里明白，這是李澈老師在為他鋪路。
這么久以來，林楠所拍攝的內容，無非都是上一世所學習的基礎商業片和藝術片皮毛而已。
但是這畢竟距離大導演還差得很遠，有的時候確實需要去到一些更加厲害的劇組和導演身邊學習。
這無非就是需要一條從新銳導演，通往一線大導的關鍵階梯。
而這個階梯，李澈老師算是給林楠鋪好了，能不能通過，就看那個測試的結果如何了。
林楠想通后，并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找到青格影，將事情簡單說明。
“……所以，《久久太》后續的收尾工作，可能要辛苦你多盯著了。”
青格影用力一拍他的肩膀，眼睛里全是激動和支持。
“林楠老弟，你這說的是什么話？那可是張中元張大導演，你快去！必須去！”
“這里有我，你放心！就算我累死在片場，也保證把《久久太》漂漂亮亮地收尾！”
“畢竟這也是我的心血。”
“不過有件事情我要提前告訴你一下！”青格影一邊說，一邊湊近林楠的耳朵，同時抬起一只手捂在嘴邊，防止別人聽到。
“張中元導演喜歡拿他劇組的演員或者是工作人員炒作，你可要小心了，不要露出什么負面的尾巴來，張大導演在影視圈的能量很大，炒作從來都是成功的，但其實就是張老爺子喜歡說實話，而且總是喜歡把實話放在論壇，直接熱搜炸鍋。”
說到這里，青格影還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不少的藝人都因為張中元導演的大實話塌了，你去了只管認真工作，千萬不要做不應該做的事情。”
看著兄弟真誠的臉，林楠重重地點了點頭。
機遇已在眼前，他要做的，就是用盡全力，抓住它。
……
……
幾天后，《萬古國城》劇組臨時搭建的攝影棚。
空氣中漂浮著木屑和油漆的味道，巨大的布景如山巒般聳立，工作人員來來往往，忙碌而有序。
這里的一切，都透著頂級工業的氣息。
林楠在一間臨時辦公室里，見到了傳說中的張中元大導演。
在萬國影視圈當中，除了演員會按照一線到十八線區分以外，導演也有屬于導演的排名。
按照萬國龍獎協會的獎項來看，凡是拿過萬國龍獎最佳導演的，就可以被稱之為大導演。
以此類推，由小至大分別是輔導，也就是輔助的意思，副導演，執導演，小導演，大導演，龍獎協會長幾個級別。
錢老，就是目前的龍獎老大，協會長。
再往下就是大導演，張中元就是其中之一。
見到張中元導演后，對方倒是沒有想象中的威嚴，只有一個穿著舊夾克，留著一臉絡腮胡，眼神異常明亮，一位明顯的大胡子中年男人。
他身邊，還坐著幾位氣場強大的制片人。
他們的目光落在林楠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一個拍低成本電影，小眾冷門題材，甚至于是職場劇和網劇出身的年輕人，也想進《萬古國城》的組？不過既然是李澈的推薦，他們自然還是要給一些面子的。
大胡子導演沒有一句廢話，直接從桌上拿起一頁紙，扔到林楠面前。
“一場廢妃在冷宮的獨角戲，沒有幾句臺詞。”
他的聲音粗糲而直接：“景和演員都現成，給你一個下午，拍出來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