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去林建國家，今天卻特別的緊張。越是靠近家門的時候，抓住林薇的手就越緊。
林薇感受到了陳陽的不安，輕聲的安撫自己的丈夫。“放心，有我罩著你呢！”
陳陽這聽了她的話，稍微放松了一些。只是這種放松只維持了很短的時間。
進入林家后，陳陽瞬間感覺被幾道犀利的光芒鎖定。有那么一瞬間，像是被人用瞄準(zhǔn)器鎖定了致命要害，緊張的他一動都不能動。
客廳的沙發(fā)上，林老爺子居中而坐、林建國夫婦分坐左右，林峰夫婦恭敬的陪在側(cè)邊。在陳陽跟林薇開門進入后，所有的目光卻都落在陳陽身上。
林老爺子雖然已經(jīng)頭發(fā)花白，眼神卻如刀鋒一樣犀利。他上下左右，仔細打量著陳陽，似乎要將陳陽切割成各種大大小小的碎片。
林建國嘴里叼著煙，臉色沉郁，心情看上去也不是很好。
胡清婉也是仔細打量著陳陽，一會點頭，一會又搖頭，弄不清她對新女婿的初次印象到底是肯定的，還是否定的。
相比起來，林峰夫婦的眼神是最友善的。杜月娥還悄悄的給陳陽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林薇捏了捏陳陽的手心，示意他叫人。陳陽這才從緊張的情緒中清醒過來。
“爺爺，爸、媽，您們好！”
“你過來，我有話問你。”林老爺子手指輕輕往身前點了點，示意陳陽過去。
陳陽不知道林老爺子想干嘛，忐忑的走上去。他的右手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樣依然緊緊抓著林薇的手，把后者一起拉到自己身邊。
“爺爺，爸媽，你們干嘛呢？陳陽又沒做錯什么，怎么搞的像是開審判會一樣。”林薇進門就感覺到了現(xiàn)場的情緒不對，不滿的抗議起來。
“沒大沒小的，都是你爸給慣的。”林老爺子瞪了林薇一眼，冷哼道：“我就問陳陽幾句話，你急什么？”
林薇撅了撅嘴，道：“有話您就問唄，這么嚴(yán)肅干嘛！”
林老爺子不理林薇，對著陳陽問道：“你那個超市，有沒有打著你爸的旗號做見不得光的事？”
“沒有。”陳陽搖了搖頭。“手續(xù)都是合法的，就算走了一些關(guān)系，那也只是讓流程快一點。”
林老爺子又問道：“那徐副市長那里，你有沒有打著她的旗號做什么事？”
陳陽回道：“去清水縣進貨的時候，有跟蟠龍鎮(zhèn)的書記提過徐副市長。但也是徐副市長讓我去的。”
林薇立即接口道：“這個我可以作證。清水市所有的農(nóng)產(chǎn)品滯銷名單，都是徐副市長親自遞給陳陽看的。她希望陳陽能幫政府分擔(dān)一些壓力。”
林老爺子用懷疑的眼神看向林薇，冷哼道：“他一個農(nóng)村娃能給徐副市長分擔(dān)個啥？你這丫頭別為了護著他在我們面前瞎編。”
林薇拿出手機，跟林老爺子說道：“爺爺，我可以給徐副市長打電話，您再親自問她。”
林老爺子擺了擺手，既然林薇敢當(dāng)面電話對質(zhì)，那徐副市長那里應(yīng)該也沒問題。停了一會，他又問陳陽：“我聽月娥說，超市開張至今，每天都是虧損。現(xiàn)在一大堆商戶告你惡意破壞市場，你又怎么解釋？”
陳陽說道：“低價銷售是新店開業(yè)的一種營銷手段，不止清水市，全國大部分的商家都是這么操作的。虧損的問題，主要是人工費和冷庫的保存費。”
“至于惡意破壞市場，我認(rèn)為是不存在的。超市雖然每天供貨二十噸，但有四分之三都被菜販子瓜分了，真正銷售給市民的只有五噸左右，也就是一萬斤。按照每個市民五斤計算，也只有兩千人享受到了低價服務(wù)。清水市區(qū)有幾十萬常住人口，區(qū)區(qū)二千人能影響多大的市場？”
林老爺子仔細分析陳陽的話，覺得也有道理。如果陳陽沒有撒謊，那所謂“官官相護”“官商勾結(jié)”“惡意破壞市場”就完全是子虛烏有。這跟前面林峰給他匯報的調(diào)查結(jié)果是一樣的。
“現(xiàn)在說第二件事，你跟你的那個同學(xué)趙順發(fā)有什么恩怨？為什么他三番兩次的要找你的麻煩？”
“趙順發(fā)？”陳陽沒想到這次商戶鬧事會是趙順發(fā)在幕后操作。但他很快想到了另一個人。
“爺爺，我跟趙順發(fā)沒有矛盾。就算有恩怨，也是另一個人。這個人爸應(yīng)該認(rèn)識，他叫張軍，讀書的時候也到家里來吃過飯。”
林老爺子看了看林建國，后者點了點頭，道：“有這么個人。”
林老爺子又問陳陽：“你跟張軍有什么恩怨？”
陳陽看了看林薇，有點得意的笑道：“我娶了他一直追不到的女人。”
林老爺子，林建國夫婦集體沉默了。溯本逐源，查到最后，禍源竟然出在他們家。
話問到這里，大家也都清楚了。這次的鬧劇就是張軍在幕后出錢指使趙順發(fā)詆毀陳陽，連帶林建國也被坑了進去。
林老爺子本來是來問責(zé)的，甚至希望借這次事件讓陳陽離開林家。沒想到，真相竟然如此兒戲。他覺得再問下去已經(jīng)沒有意義。
“清婉，你有沒有什么要說的？”
“爸，我沒什么要補充的。”胡清婉搖了搖頭，她明白林老爺子的意思，但不想摻和。
陳陽跟林薇領(lǐng)證，盡管沒經(jīng)過他們同意，但已成事實。這個時候再棒打鴛鴦，受傷害的不僅是陳陽，還有她自己的女兒。
林老爺子又看向自己的兒子。“建國，你呢？”
林建國答非所問的說道：“我得去找張大國談?wù)劊趺唇坛鲞@么個兒子。”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我回去了。”林老爺子不是很喜歡陳陽，見兒子媳婦都不跟自己一條心，板著臉起身往外走。
胡清婉趕緊起身攔住林老爺子。“爸，馬上開飯了，吃完飯讓建國送您回去！”
“我減肥，你們吃吧！”林老爺子不理胡清婉的勸說，悶悶不樂的走了。
“建國，還不去送送你爸？”胡清婉瞪了林建國一眼，后者無奈的嘆了口氣，也起身跟了出去。
林老爺子一走，屋子里的氣氛瞬間變輕松了。林薇將陳陽拉到沙發(fā)上坐下，又切了塊西瓜給他壓驚。
這一幕看得胡清婉也是搖頭嘆氣。這個女兒，跟她年輕時幾乎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