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并沒有給他難看,臉色如常地說道:“身體好點了嗎?”
曲凱歌趕緊說道:“已經好了。”
然后又補充說道:“完全好了。”
楊辰點了點頭,一邊往里走,一邊說道:“你也是老同志了,要愛惜自已身體,不要因為工作耽誤身體?!?/p>
“我本來打算上午去醫院看望你的,結果你就出院了,不是我給你的壓力吧?”
不是你是誰,不是你非要去醫院看望我,我連去醫院都不用去。
一邊在心里吐槽,曲凱歌一邊趕緊說道:“感謝領導的關心,是我自已好了,而且小小病情,也不敢勞領導掛念?!?/p>
“嗯,身體健康是革命的本錢,一個好的身體才是一切的前提,如果身體還沒有好徹底,不用盡快回到工作崗位上?!边M到室內,楊辰示意他坐下的同時說道。
曲凱歌一聽心內大恐,對方果然有以自已的身體為旗號,剝奪自已權力的想法,不讓我回到工作崗位上去,是不是就是你說了算了 。
想到這里趕緊慷慨激昂地說道:“楊部長,我的身體已經完全好了,那個只是小毛病,其實一點都不影響工作,是我太惜命了,老是想小病大治,我現在已經任何到自已的錯誤,保證以后不會再因為身體影響工作。”
楊辰松了口氣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好, 簡單匯報一下你們中心的工作吧,主要職能是什么,現在手頭比較重要的工作是什么,有沒有困難和問題需要我幫忙的?昨天他們也是這樣匯報,今天還按這個規矩來?!?/p>
“沒有。”曲凱歌趕緊說道,然后迅速認識到自已說錯了話,趕緊補充道:“我是說沒有困難,我們中心的工作比較簡單,在喬部長和以前黃輝長的帶領下,全力支持和服務我省電影事業的發展,取得了一定的成績,未來在楊部長的帶領下,一定能夠更加優秀,再創輝煌。”
“場面話不用說,說實在的?!睏畛酱驍嗔怂樕贤瑫r露出了不悅的表情。
看來這個小領導不喜歡這套馬屁,曲凱歌趕緊換了套說詞:“我們中心的職能比較簡單,就是收了人家的電影事業發展專項資金后再交給國家,然后再利用國家下達的扶持資金支持我省電業事業的發展?!?/p>
“今年以來,一共資助了七部電影的拍攝,目前已完成兩部,其中一部已經在華夏衛視電影頻道采購并放映,另一部正在洽談之中?!?/p>
“其它五部拍攝進度不一,這是具體進展情況。”
遞給了楊辰一張表格,楊辰也沒有看,隨手放到了眼前。
然后曲凱歌又說道:“ 去年我省拍攝的電影中,僅有一部獲得了省精神文明建設獎,獎勵資金五十萬元?!?/p>
然后又遞過來一張表,同時解釋道:“這個主要還是我們省對于電影產業不太重視,對電影項目的扶持力度較小,所以至今未至,我們還沒有作品拿到國家電影三大獎項,希望未來在楊部長的帶領下,取得零的突破?!?/p>
楊辰點了點頭,沒有理會,示意他繼續說。
曲凱歌又接著說道:“今年以來,我省一共新建放映廳三百五十七座,為了豐富偏遠地區人民群眾的文化娛樂生活,對其中的四十家分別補助二十萬到五十萬不等?!?/p>
“這是具體名單?!闭f完的同時,又在楊辰的面前放下一張表格。
四十家,放眼全省,連灑胡椒面都算不上。
但也花了幾百萬元呢,一個人從里面提錢的話,哪怕十分之一呢,也能活的無比滋潤。
不過已經發生的事,楊辰沒興趣再去干涉,畢竟這個至少都是經過黃輝同意的。
“聽起來你們中心的工作比起其它處室,似乎還要繁重些,現在的人手夠嗎?”楊辰很隨意地問道。
“夠,夠。”曲凱歌連忙說道,這一聽就是領導想往中心里面摻沙子呀,所以一定不能承認,不給領導這個借口。
然后又解釋道:“聽起來很多,其實就是些按部就班的工作 ,而且這些項目大多數都是各地的宣傳部報上來的,他們都提前審核過了,咱們的工作量并不大?!?/p>
“這不是擔心你的身體應付不來嘛,畢竟你的年齡也不小了,快五十了吧?”楊辰的表情越發和氣,嘴角微帶笑容。
但是在曲凱歌看來,卻帶著濃濃的不懷好意,這是要讓自已退?還是準備以幫手的名義摻沙子?
所以曲凱歌趕緊拒絕道:“楊部長,這些工作我都干了多年了,完全稱得上駕輕就熟,一個人就能全部拿下來,更不用說中心還有其它人呢。”
“那就好,你們中心十四個人吧?”楊辰的笑容越發明顯。
曲凱歌越是擔心,以斬釘截鐵的語氣對楊辰說道:“楊部長,我們中心其實是兩塊業務,文化研究與發展中心那邊就八個人呢,帶有兩個是部里的遺屬,電影事業發展專項資金管理中心帶上我就四個人,完全夠用了?!?/p>
既然他這么堅持人手夠用了,楊辰也不好說什么,只好溫言安撫道:“打斷你的休養很不好意思,既然你堅持身體沒有問題了,那就盡快開始工作吧?!?/p>
“你們不在部里這邊,部里就不能對你們實施有效監督,全靠你們自覺了,有機會的話我會去看望大家,平時你多費心。”
“楊部長,我們的辦公地點雖然不在部里,心可是一直在部里呢,做夢都想回來,跟大家一塊工作呢。”曲凱歌順著楊辰的話說道。
楊辰擺了擺手:“這類話少說,誰也不想在領導的眼皮底下干活,我也是從下面上來的,還能不知道這個?!?/p>
“也不完全這樣,在外面待的久了,再回部里,總感覺就像是二等公民,說實話我們也是愿意回來的。”既然楊辰這么善解人意,曲凱歌也跟著開起了玩笑。
“行,那你盡快回去工作吧,我一會還有個會要參加,以后有什么工作可以直接和我聯系,也可以通過小宋?!睏畛綉械酶撘晕?,干脆下起了逐客令。
曲凱歌還想看看能不能請楊辰吃個飯呢,見楊辰一點意思都沒有,就沒敢再提,打算出來后,跟宋凱咨詢一下,看看有沒有這個可能。
等曲凱歌離開后,楊辰想了想打通了省委宣傳部干部處處長李若遠的電話,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李處長,咨詢一個業務問題,就我個人分管范圍內的人員,我想從這個處室調整到另一個處室,需要上部務會議嗎?”
李若遠猶豫了一下,楊部長這是又要干什么,剛剛給你落實分工,你就想調整人了?
但嘴上還是回答道:“如果是普通人員的調動,這個不需要上部務會議,內部宣布一下,報我們處備案就行?!?/p>
“如果涉及到提拔或職務職級變動,那個的話需要上部務會議。”
楊辰當然不想上部務會了,雖然上也問題不大,有喬部長和趙合敏支持,至少也是三比三平局,賈華強對于不涉及自身的事,還一般都是贊同。
楊辰不想讓部務會,于是就問道:“那我要是借調呢?”
“那您連報備都不用報備,您安排就行?!崩钊暨h不知道楊辰要干什么,又是準備沖誰動手。
但是他可知道,楊辰一來跟喬伊云的關系遠超其它副部長,二來楊辰自已也不是那么人畜無害。
要不要提醒徐仲華一聲?他跟徐仲華可是酒友來著,而且這個關系知道的人不多,但是李若遠想了想還是算了,楊辰要是只咨詢了自已一個,回頭但凡有點風聲傳出來,肯定就是自已泄露的。
過了一天,楊辰把電話打到了電影事業發展專項資金管理中心的固定電話上,找曲凱歌。
曲凱歌被嚇了一跳,心說這楊部長怎么這樣呢,有手機不打,非要打電話,幸好我來這里辦個手續,不然的話不是坐實了我不安心上班的問題。
楊辰問了幾句工作,然后又問道:“你們那的事你能照顧得過來吧?身體沒問題了吧?”
曲凱歌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了:“楊部長,這個您放心,有您的帶領,今年的工作一定更賽去年,肯定不給您丟臉,讓你沒面子?!?/p>
“行,既然這樣,那我就放心了?!睏畛叫廊徽f道。
就在曲凱歌以為話題到此結束時,楊辰又說道:“老曲呀,我這里有個事,比較棘手,你看能不能幫下忙?”
曲凱歌一聽這話,心里就提高了警惕,一般領導跟他說這話的時候,都是有什么錢需要他報銷,他已經習慣了。
楊辰這話一說,他就迅速在心里盤算開來,是先說五千都行,等領導再提的話漲到一萬,還是直接說一萬就行呢?
但嘴上答應的卻是非常爽快:“楊部長,看您說的,我們都是您手下的兵,你說什么就是什么,還談什么幫忙?!?/p>
既然他這樣說了,楊辰也不跟他客氣:“是這樣的,新聞發布處的冒處長說他們那里有個老同志退休以后,工作有點接擱不上,處里人手緊缺,想找個幫手。”
曲凱哥一下子沒明白過來。
楊辰又接著說道:“我跟喬部長提了提,喬部長說現在領導們的分工剛定下來,暫時先不考慮下面人員變動,等互相熟悉了再說。”
“我說從其它地方隨便找個人吧,冒處長對工作要求又高,想寧缺毋濫,就這樣互相討論著,他說起你那邊的宋安琪宋主任了,我看他對宋主任比較滿意?!?/p>
“你這邊既然能把工作拿起來,就先讓宋主任過來冒處長這幫一段時間忙好不,到部里統一考慮人手的時候再說?!?/p>
曲凱歌有點不太想答應,他很少來中心這邊上班,一般都是在外面跟人家合作業的那家小電影公司玩,天天都是喝酒麻煩,身邊還有伺候。
中心這基本上全靠宋安琪一個人,這娘們也比較好哄,給她點好處她就什么都聽,平常跟部里打交道也是讓她出面。
讓她去給別人幫忙,曲凱歌肯定不愿意,可是無論是昨天還是今天,自已都保證工作上沒有問題了,領導又是以幫忙的語氣提的要求,越是這樣,越是不能不給面子。
這下有些難辦了。
看他沒有立即答應,楊辰就在那頭問道:“曲主任,有困難?是她本人不愿意?還是你不舍得放人?”
曲凱歌趕緊說道:“楊部長,我這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宋主任那邊我得征求一下她的意見,畢竟現在什么事都講民主不是?!?/p>
曲凱歌打定了主意,楊部長第一次開口,這點面子必須得給,宋安琪該去去,但去了不能長待,萬一把她留下就壞了。
所以得提前交待好,去了別那么死心眼幫人干活,過一段能說得過去了,就鬧著回來。
一聽他這意思,楊辰就不再跟他客氣:“行,那你讓宋主任盡快去新聞發布處報到,我就不跟她談話了,這個人情算你頭上,回頭讓老冒請你。”
“不敢,不敢,該我請領導了。”曲凱歌可不敢這樣說,人家新聞發布處是重點處室,他這個資金管理中心就像是后娘養的,平時看不出來太大的區別,到提拔的時候就顯出來了。
“不用,這話回來再說?!睏畛骄蛼炝穗娫?。
然后楊辰才打給了冒天紅,告訴他自已先臨時給他解決了人手問題。
冒天紅其實不樂意別人來自已處室,其實他當時就是叫叫屈,顯得自已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誰知道領導當真了。
而個來個純新人還好說,臨時過來的,宋安琪他也知道,被曲凱歌哄的團團轉,什么事都敢替曲凱歌出面,也是個自認為聰明實際上也沒腦子的。
但你當場說困難了,領導現在給你解釋了,你還能說什么,只能感謝了。
掛了電話,楊辰心中暗笑,一個個的都把心眼耍自已頭上了,真以為我是個生瓜蛋子愣頭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