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賀驍見楊辰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臉色略微有些放松，應該是個好消息。
但是他依然耿耿于懷的是，今天晚上無論如何得請部里的人吃個飯的，哪怕請不了司局級領導，也該請下面人吃個飯，至少能說到面前，能給你墊個話。
怎么說呢，部里的人好親近，又不好親近。
不如親近的原因是，如果太好說話了，下面的人就沒了敬畏，特別是你來找人家辦事，人家肯定要拿捏你一下。
但是部里的人又比較講規矩，該拿多少就拿多少，根據比例，不會多拿，也不會少拿，當然了，這個比例也看關系。
好親近在于，如果都不找他們辦事，他們吃誰去，喝誰去，收誰的禮，所以一般來說，對于初次上門的，人家都非常客氣，一點架子都沒有，事辦不辦再說，至少態度非常好。
賀驍就被迷惑過，以后人家真的那么好說話呢，就沒有表示，結果想辦的事一直被往后推了三四次，他才明白過來。
關鍵是人家往后給你推，也是顯得非常情真意切和迫不得已，給你一種這次是真不湊巧，下次絕對沒問題。
可以說，每次都讓你挑不出理來，絕對符合程序，就是讓你沒辦法。
而且你不管是請吃還是表示，人家一般都不會去，特別是大項目或資金比較多，你在下面那些手法，根本就別拿到上面，沒用。
那你說不吃請又不收禮的，為什么要拿捏人，這個時候就是讓你找中間人，沒有中間人，人家什么也不會同意。
京城的很多老戶，都是靠著當中間人，給人牽線搭橋，而各地的駐京辦，認識的，一般也是都是這種中間人。
不僅是申請資金申報項目需要找中間人，很多事都需要，看病、上學、辦證、結算資金，基本上都離不了中間人。
你要說，難道上下級來辦理正常業務也需要中間人？這個不需要，比如水利廳來部里辦理正常的業務，直接走流程就行，前提是你的手續沒有任何問題。
如果說有瑕疵或者想加快進度，怎么辦？要不是就是走快捷通道，要不就是走上層通道。
而這個上層通道，既是面子，也是關系，更是利益。
比如，你不想找中間人，可以，小事讓廳長來，大事讓分管副省長來，再大的事讓省長或省委書記來，照樣能夠解決。
但是楊辰的這件事，不屬于水利廳的正常業務，甚至明面上跟水利廳都沒有任何關系，所以讓賀驍過來，就是充當中間人的角色，因為他經常跑部，跟部里的人處的不錯。
可惜的是，他希望楊辰求他，這樣的話，他才覺得他的付出有價值，不想主動拿出來。
結果楊辰根本就不重視他，就跟個楞頭青，直接就來了，來了就想直接進去。
還是年輕呀，不懂事，竟然想吃什么有毒的蘑菇，叫什么見手青，不要命了。
而且，晚上也不安排什么娛樂活動，這么早誰能睡得著。
賀驍，一邊想著，很快就睡著了。
楊辰房間的燈光，一直亮到了深夜。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因為昨天晚上就說好了，今天早上要趁早過去。
賀驍對楊辰的不滿還在于，楊辰什么都不跟他說，不交底，讓他提前打聽都沒法打聽。
到了門衛處，進行登記時，楊辰這才說道：“我們是從昌州省過來，有事需要拜訪離退休干部局的胡局長，管總應該跟你說過。”
門衛看了看手邊的一個本，這才威嚴十足地點了點頭：“進吧，房間和電話都知道吧？”
楊辰點了點頭，領著人就進去了。
賀驍覺得有點奇怪，如果讓他來，他也能輕易進去，但是需要先打電話，然后再讓對方給門衛打電話，然后才能登記后進來。
而楊辰只是說了個什么總，那個字他正好沒聽清楚。
心里奇怪，什么總能這樣，只是交待一聲就能放人進去。
難道是下屬某個企業的老總？他們雖然級別不高，但有錢，在部里也算手眼通天，這樣也能說得過去。
“這個業務在離退休干部局？”魏海洋奇怪地問道。
“小聲點。”賀驍趕緊提醒道。
其實打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也覺得奇怪，這個業務給那個司局都正常，怎么會給離退休干部局呢，根本就不是個業務司局，也能管這種事。
但這個誰也沒有辦法，既然讓人家管，肯定是人家管的道理。
不過這個小楊書記找的人應該還行，直接就能找到局長那里，好歹不用過下面的人那關了。
不然的話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有的時候還真的挺有道理的。
到了離退休干部局，一看在樓層所處的位置，就知道不是什么重要部門，基本上就是最邊緣了。
見有陌生人過來，立刻就有人迎接，問清之后，往里面匯報了一會，然后出來對楊辰他們說道：“胡局長不在，但是他交待了，讓李副局長看你們的材料，跟我來吧。”
賀驍心說，這才對嘛，應該沒有這么容易的，副局長先看，看了之后再讓局長看，至少得兩步走。
敲門進去一介紹，然后互相寒喧，對方是一個非常有氣質的中年人，看著十分有書卷氣，只是頭發有點太油光水滑了。
這個叫李瑞民的副局長，先讓楊辰他們把材料遞過去，但是并沒有打開，而是直接說道：“你們現在準備這件事有點晚了，項目已經基本確定了，你們這樣做，就是從其它人的碗里搶飯吃。”
“我們一開始沒有預料到這個項目會投入這么大，沒有打算申請，后來方案越做越細，超出了我們的范圍，只能申請上級援助了。”楊辰對上他也沒有什么心理負擔。
大家都是副廳級，除了裴野闊不是。
李瑞生嘆了口氣：“就算我們這邊給你通過，其它單位的審核你們也很難全部通過，我建議你們明年早點來申報，走正規流程。”
楊辰心里納悶，看情況這位是不打算讓通過，難道是招呼沒打到這個人這里？
這下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