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陳華安被嚇了一跳，趕緊小心問道：“這有什么問題嗎？”
“印染廠建在河邊，這豈不就是等于把肉送到狗嘴邊，讓他隨便往河里排污水嗎。”這么多人，就看不出這個問題。
這可不是小問題，龍陵河是平山縣和下流四個縣區的生活用水供應河，包括還有漁業生產、航運的功能。
把印染廠建在河邊，這是讓河兩邊幾十萬圍著河生活的人餓死嗎。
“他們說他們有完善治污設備，排出來的水不污染。”陳華安覺得楊辰有點小題大做了。
“這種話就是騙鬼，凡是制污設備，都是耗電大戶，能舍得開才怪呢，你又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時看著它，稍不注意他們就把污水往河里排。”現在的人還意識不到環保工作的重要性。
“發展才是硬道理。”等到環境被破壞的不成樣子，才想起治理了，不僅事倍功半，而且對經濟的影響也很大。
干什么都是一刀切，說不讓你生產了，哪怕你一點也不污染，也得給我停工。
但有能耐的人該怎么生產還怎么生產，一年四季都是灰蒙蒙的天，那幾年出生的小孩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藍盈盈的天，所以后來見了藍天白云覺得稀罕無比。
說車是污染主力，結果限行限號，也沒有起到作用。
說工廠是排放主力，結果停工停產，也沒見天好到哪去。
不抵刮一陣風或下一場雨，比什么都強。
不過過分講究環保，不去發展也不行。
所以楊辰一開始打算引進印染廠的時候，就打算往丁莊那邊引進，因為那邊距離河流較遠，不能偷偷排放的話，企業是不敢關閉治污設備的。
“不行，我得跟原縣長說一下。”楊辰拿著材料就去找原如斌了。
原如斌聽了以后對楊辰說道：“這個情況我知道，確實有這方面的隱患，這樣吧，我把環保局老曲喊過來，咱聽聽他這么說。”
常務副縣長召喚，誰敢不來，環保局局長曲獻光很快就過來了。
見到楊辰這里，趕緊也打了個招呼，現在楊辰可是正經有分工的縣領導。
“老曲，剛才楊書記提出這個印染廠建在龍陵河邊有排污的隱患，你覺得呢？”原如斌直接問道。
“這怕什么，怕了咱們就罰他。”曲獻光根本就沒有當回事，就怕企業不亂來呢，敢亂來就罰他。
“但已經排進河里面的污水呢，你能再收回來。”楊辰就知道會是這樣，這時候管環保的人都沒把環保當回事。
“那咱們也不能天天看著他們呀。”曲獻光有心不搭理，想了想不敢。
“楊書記的意思是，這樣的企業就不能建在河邊。”原如斌看著都發愁，管環保的都是這樣，環保工作可想而知。
“那肯定的了，不然的話誰能防著他們往河里排污。”曲獻光一臉的贊同，反正領導說什么就是什么。
“行了，你回去吧。”原如斌不想搭理他，急忙讓他走人。
“咱們去找連書記匯報一聲吧。”原如斌也不敢做決定。
曹縣長基本上不怎么管事，所以他這個常務副就顯得大權在握，實際上大事小事，也都是兩個領導決定的，他就是個干活的。
連紹成聽了匯報之后，皺起了眉頭，本來還覺得是意外之喜呢，現在卻有燙手山芋的可能。
他看了看楊辰：“這個印染廠的污染真的是不可避免？”
“印染廠的主要生產工藝就是蒸煮染，不可避免地會產生很多廢水，而這個水里面含有大量的洗滌劑、堿和化學染料，不治理排到任何地方，都會造成嚴重污染。”
“那你為什么要引進這種企業？”連紹成不悅地反問。
引進印染廠好像還是你的主意吧，現在見來了個大企業，你又不愿意了，是不是怕搶了你的風頭。
“我不反對引進這種企業，我反對的是建在河邊，特別是龍陵河，是咱們縣的主要供水河流，一旦被污染，不僅危害特別大，更主要的是會引來下游的責難，到時候咱們就被動了。”
“印染是生產衣服不可避免的過程，但一開始沒想到會引進這么大的，大了排放的污水就多，更不好處理。”
“而且大廠也相對難管，其實只要他們能保證治污設備一直開著，勤換耗材，污染是可能管控的，但是企業不會這么老實。”
“無商不奸”，要是企業老實的話，也不會有這么多假貨了，假種子、假藥、假食品，這種影響特別惡劣的假貨都還存在呢，何況其它的。
“對，你靠管是管不住的。”原如斌也補充了一句。
他雖然想引進一個大企業，但也不能把半個縣生存所需的水源毀掉。
連紹成猶豫了一下，讓他放棄是肯定不可能的，宣傳都宣傳出去了，于是嚴肅對兩人說道：“你們繼續跟對方談判，爭取讓對方同意把廠設在丁莊，同時做好保密工作，千萬不要傳的全縣沸沸揚揚，不然我拿你們兩個是問。”
原如斌和楊辰回去以后，又喊上陳華安，去跟對方進行談判。
對方還在賓館等著呢，但不是平山縣的賓館，是清遠市的，錢嗎，當然是平山縣出的。
三個人，第一天的房費就九千多，聽說從他們房間里出來的女的，腿都是軟的。
一聽說讓他們另選新址，而且還得避開河流，人家立刻就急了，就要拔腿走人。
原如斌急忙攔住，好話歹話說了一大筐，才把對方勸住。
然后對方依然堅持要建在河邊，這邊三個人輪番上去勸說，但沒有任何效果。
最后實在沒辦法了，原如斌打電話去向連紹成請示。
他們無法決定 又不能承受對方走人的結果，只能交給連紹成來決定。
連紹成很嚴肅地說道：“你們一定要站在對全縣人民負責的角度，跟對方談判，務必要把投資商留下來。”
原如斌心知會是這么一個結果，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希望，現在才終于死心，只能回去繼續跟對方糾纏。
三個人跟對方軟磨硬泡了一天，沒有任何結果，對方始終不肯做出任何讓步，眼見得晚上還要請人家吃飯，楊辰起身說道：“我晚上還有點事，就不陪三位了，原縣長，陳主任，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