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通非常順利，但極不愉快，許主編幾乎是一點面子都沒有給趙慶寧這個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要知道深市可是計劃單列市，步海云還是省委副書記呢，他的秘書長也可以等同于他的秘書。

掛了電話，趙慶寧滿臉羞愧地去向步海云匯報結果，這個時候步海云的臉色已經好很多了，畢竟能夠解釋清楚的事，問題就不是多嚴重。

外界對他的看法或定位，并不會影響到他在內部的定位，換言之，只要老大不誤會他想要投敵，那問題就嚴重不到哪里去。

但它惡心人呀，特別是你還是省委副書記，雖然說這個省委副書記只是為了證明深市的政治地位，但就這么被人無視還是挺讓人惱火呢。

步海云隨口說道：“去問問省委宣傳部，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實平時南風之窗挺懂事的，喜歡說點別人的壞話怎么了，那都是為了發行量，而且一般又不說嶺南的，南風那是嶺南宣傳系統的驕傲，一個省媒能發行全國，而且旗下的報刊論社會發行量，幾乎都是全國前三的水平。

而且上面有人說了，嶺南是咱們的對外窗口，所以要展現咱們民主開放那一面，不能過分干涉媒體的新聞自由和言論自由。

什么叫過分呢？人家只要不違法違規，在報紙上隨便寫點什么就讓它寫吧，證明咱們開放呀，人家的媒體都可以隨便批評政府，咱們的媒體也可以。

就在這個指導和方針下，南風基本上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正好你看，人家社會發行量那么多，充分說明這個方針是正確的，民眾也好，社會各階層也好，都是想看這種講真話、講實話的媒體。

而且人家發行量大，業績就好，廣告商們搶著送廣告，各種世界級的大公司大品牌都是爭先恐后地來上面做廣告，人家不僅不需要經費補貼，還給宣傳系統賺了錢。

所以趙慶寧把電話給省委宣傳部某副部長打過去后，那個副部長只打哈哈，根本不作任何正面回應，趙慶寧說到：“秦部長，難道非得讓步書記給楊部長打電話才行？”

這位秦部長也不惱，嘿嘿一笑之后說道：“想打也可以，效果肯定會好點，但是我個人覺得，用處不大，不是說楊部長不給步書記面子，而是南風那邊也不給楊部長面子，白白叫兩位領導為難。”

“楊部長都不行？”趙慶寧知道南風那邊頭非常難剃，但省委宣傳部長這樣的頂頭上司都沒辦法？

秦部長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咱兄弟私下說昂，對外是不承認的，采編團隊跟報社簽有協議，不得插手人家的正常工作，宣傳部也在上面蓋章認可了，所以宣傳部也拿他們沒辦法。”

“只要人家的內容，沒有明顯的問題，直接上升到違法的地步，宣傳部是拿人家沒辦法的，前兩年用貪污、行賄等罪名清理了一幫人，但換上來的還是他們。”

趙慶寧繼續去向步海云匯報，步海云這個時候已經不生氣了，對趙慶寧說道：“算了，別管他們了，現在有人護著他們，有人是想通過他們，看到點不一樣的東西，還有人是想允許他們的存在，來表明自已的立場，個中非常復雜。”

“那咱們這個怎么辦？”趙慶寧沒有想到，本來擔心的是發出去后被圍攻，沒有想到直接被釜底抽薪了。

步海云半點不好意思都沒有，直接說道：“我剛才跟小楊說了，小楊在問情況，一會說該怎么應對。”

不丟人，一點都不丟人，達者為師，孔子都說過：三人行，則必有我師。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于弟子，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如是而已。

但步海云也知道，第一炮都沒有打響的話，這個行動基本上可以無疾而終了，更不用說后續了。

也別說拿這個去博機會了，反而還是大大的失分。

楊辰這邊了解清情況后，也很無語，你相信那幫人的操守，只要被人家逮到機會，絕對會給你作妖。

他們干的那些事，是非常有迷惑性的，但是，你放到時間長河里看，就知道他們是什么貨色了。

敢于揭露真相，揭穿事實，這個是值得鼓勵的，新聞媒體存在的價值就在于此，但為了搏眼睛編造假新聞，甚至公開獻媚，就充分證明他們揭露那些真相就是為自已服務。

其中有良知成份，也有真正為民發聲的，干壞事的人，也要假冒正義。

對于這批人，也沒有什么好的辦法，甚至越往后越嚴重，他們中的一大批人，成功進入了各互聯網公司的新聞版塊，負責對內容進行管控。

等到了自媒體時間，他們又搖身一變，全國各地的自媒體很多都是他們投資或自已成立的，一直到短視頻時代，他們的聲音才被海量的聲音淹沒，影響力逐步消退。

楊辰打電話給步海云：“暫時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比誰的聲音大了，我負責這篇文章在網上的傳播，以及經濟日報和金融日報轉載，你看看能不能也多聯系幾家報刊，一定要保證原文刊登，把話語權搶過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至少動靜大了，會有一部分人知道，這篇文章是說次貸危機的，而不是說漂亮國是怎么推廣房地產的。

“一些內部資料，也可以加到文章后面，給領導們提供了。”本來還準備慢慢來，分幾步走呢，因為楊辰記得次貸危機好像要到明年才會爆發，今年說這個有點早。

可現在這么一來，只有提前開啟攻勢了，不過好在苗頭已經顯現出來了，不再是純粹的憑空猜想，這東西對媒體沒用，因為媒體不可能把大量的數據刊登出來，普通人也沒有那個分析能力，最主要的，還是讓上面看的，讓專業人士看的。

實際上對楊辰來說無所謂，他只是個參與者，主要目的是賺錢，但對步海云來說，這一步卻非常關鍵，根本不允許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