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絕對不可能的，縣第一水泥廠雖然近幾年來，因為連山水泥和天海水泥的競爭，確實形勢非常不好，特別是天海水泥，市場區域幾乎跟第一水泥廠完全重合。
而第一水泥廠的產品，因為以前亂來把口碑毀了，日子確實很不好過，幾乎完全靠縣里輸血才能勉強生活。
楊辰來了定山縣之后不久，特別是幫助企業解決問題時，那個第一水泥廠的廠長還來專門找楊辰匯報一次工作，并且提出了一短一長兩個工作計劃。
短期內，希望縣里提供一千萬左右的資金，幫助企業度過難關，一是發放工資，讓工人回來上班，二是用來采購原料，讓廠子能夠恢復生產。
長期計劃是，希望縣里幫忙，從銀行貸款也好，從上級申請資金也好，投資兩億元，對設備進行升級改造，提高生產能力和降低成本，增加企業產品競爭力，重新與對方展開競爭。
聽著頗有雄心壯志，不過那個時候縣財政空的都能跑馬了，那里有錢給他，何況楊辰對于他們這些人的尿性再了解不過了，把錢給他們就當于肉包子打狗，根本起不到作用。
再加上楊辰忙的跟什么似的，根本沒有時間處理他們的事，只是交待給下面，在定山縣第一水泥廠產品滿足質量要求的情況下，盡可能地使用他們的產品，讓他們能夠生存下去。
后來楊辰就沒有管過了，楊辰實際上有讓連山水泥或天海水泥收購第一水泥廠的想法，但是為了避免非議，再加上第一水泥廠上上下下對連山水泥和天海水泥都特別仇恨，楊辰就想等等再說。
其實楊辰也希望看到，等第一水泥廠徹底不行了，到時候不管是引進投資也好，還是直接收購也好，都可以，那樣的話反對的聲音也會小點。
可是楊辰可從來沒有聽到過第一水泥廠被賣的消息，定山縣水泥廠可是全資國企，在產權上毫無爭議，以前任命第一水泥廠的干部還要上常委會呢，現在工業局發個通知就行。
可是也不能在楊辰毫無所知的情況下，就把廠子賣了呢。
面對楊辰的問話，徐茂森猶猶豫豫，似乎是不太敢說，最后才下定了決心：“好像就是年前年后的光景，具體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過了年之后，才讓我們這些一直堅持在廠里上班的人回家，給我們發放生活費，可是就發了一次，后來就沒有發過。”
他的回答中沒有楊辰想要的答案，楊辰只好繼續問道：“你知道你們廠賣給誰了嗎？”
徐茂森皺眉想了好一會，才說道：“我也不知道是賣給誰了，只知道有說是京城過來的人，又說是廣寧省來的。”
“徐老頭，誰叫你亂說的，什么廠子賣給誰了，廠子什么時候也沒有賣，不要胡說八道。”這個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在楊辰的身后響起。
楊辰回過頭去，一個四十來歲一臉橫肉的人正對著徐茂森說道。
“你又是誰？是你來上訪的，還是人家來上訪的。”楊辰瞪了他一眼問道。
這位對楊辰可不敢發火，雖然他不認識楊辰，可也知道這位坐著的就是縣委書記，趕緊躬身說道：“楊書記，我是咱們縣水泥廠的副廠長，我叫丁有利，我來解釋一下，我們廠根本就沒有賣，只是把廠里的生產線租給了別人，人家自已帶的有工人，所以就讓我們的工人都回家了。”
“生活費我們確實欠了幾個月，因為人家也沒有給我們，不過我帶了錢來，欠老徐的錢現在就能給他。”
楊辰擺了擺手：“你去旁邊找個房間，把你剛才說的這些寫出來，我們會進行核實，現在不要打擾我們的接訪秩序。”
對方還要再說什么，負責維持秩序的警察就站到了他的面前，他只好給了徐茂森一個兇狠的眼神，警告他不要亂說后，跟著警察走了。
楊辰對徐茂森說道：“老徐，你不要有壓力，有什么說什么，至于你的困難，組織一定給你解決。”
老徐張了張嘴巴，還是不敢再說，楊辰讓工作人員趕緊給他倒杯水，一邊又問起了他兒子的病情，說需要的話，可以給他介紹個醫院。
通過交流，讓徐茂森緩解了壓力，同時增強了信任之后，徐茂森還是擔心地看了剛才那個丁有利離開的方向，這才說道：“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聽廠子里的人說，我們廠本來是要改制的，只是沒有改成，但是后來又聽說改成了，具體我也不知道。”
“你們廠里的生產怎么樣，真有外面的人租你們廠的生產線生產？”別的不好說，這個總瞞不了從。
徐茂森沮喪著說道：“從去年開始，廠里就徹底停了，再也沒有生產過，從今年開始，廠里確實來了些外人，但那些都是保安，連我們也不讓進去了。”
“不對呀，市場上還有你們的水泥呢？”楊辰可是聽說了，縣里的幾個工程，對于需求不高的地方，確實采購了一批它們的水泥，那這批水泥哪來的？
徐茂森說道：“楊書記，那都是外面的廠生產的，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
楊辰心中頓時有些不安，廠里面還有人，卻不讓老工人們進去，難道是在里面干什么非法勾當？
想到這里，楊辰沒有急著打草驚蛇，而是問起了徐茂森兒子的病情，具體治療情況，花費多少，如果大病救助只是杯水車薪的話，楊辰還準備用自已的錢資助點。
私下里卻給丁步銘發了個短信，讓丁步銘組織人手，不管用什么理由，把第一水泥廠控制住，看看里面到底在干什么。
等楊辰把徐茂森這邊安撫的差不多后，丁步銘的短信就發了過來：“楊書記，我們已經到達第一水泥廠，并且控制住了所有的出口，目前我們已經進入廠區，但是廠里什么都沒有了，所有的車間、辦公樓都是空的，不僅設備沒了，所有值錢玩意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