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有才，我都覺得她太屈才了，怎么干得都是七零八落的雜事呢？”王曉亮真心的夸獎糯米。
“兄弟，有眼光。”
蕭莫比了比大拇指。
“兄弟呀，你這樣優秀的人，朋友和兄弟都很優秀吧，能不能給糯米介紹一個。”
“啊？”王曉亮瞪大眼睛“蕭哥，你這是讓我給糯米介紹對象？”
“對呀！不可以嗎？我還想給子衿也說說呢。讓她也留意一下電視臺的同事，或者同學什么的。”
“不會吧，糯米這么優秀，還用介紹對象？早晚被哪個精英看中。”
“她哪有時間，哪有機會。天天從上午忙到半夜。見著的都是熬夜鬼。”
“兄弟，你幫我留意著，成了必有重謝。”
“好吧。”王曉亮想起了黃學禮的樣子。
其實糯米雖然長相普通了一點，但這腦子和大黃確實挺配的。
王曉亮回了辦公室，糯米已經坐在了里面。
外頭走廊高跟鞋踩得“噠噠”作響。
濃郁的香水混著煙味直往鼻腔里鉆。
網紅們上班的時候到了。
香水都是大牌，香煙也價值不菲，但混在一起，尤其是濃度太高，是真難聞。
包臀裙，露臍裝，頭發染得五顏六色。
中間夾雜著幾個穿職業裝的，看著還算順眼。
王曉亮剛在沙發上坐定，辦公室門被推開。
一個女孩探進半個身子。
“請問米珊珊是哪位？”
糯米窩在轉椅里，手里轉著馬克筆。桌上手機“嗡嗡”狂震，微信消息彈窗刷屏。
她連屏幕都不掃一眼。
“名字。”
女孩愣住。“許嬌嬌。”
糯米拿筆桿點點墻壁。“隔壁先坐。”
王曉亮心中腹誹：這隔壁如果沒有打掃完，你讓人家怎么進，怎么坐。
女孩退出去，帶上門。
沒半分鐘，門又開了。
“請問米經理……”
“名字。”
“李麗。”
“隔壁等。”
全部都是一樣的操作，干凈利落。
王曉亮盯著那部震得快散架的手機，屏幕亮了又暗。
糯米完全無視。
他在心里盤算。大姨媽來了拿應聘者撒氣？
不至于。這丫頭辦事向來有章法。不回微信，不給笑臉，連簡歷都不看。
這叫哪門子面試？
他把話咽回肚子里，靜觀其變。
半小時過去。
三個人推門進來。統一的黑白職業裝，規規矩矩。
“請問米經理是哪位？”
糯米手里的馬克筆“啪”地拍在桌上。
“我就是。你們叫什么？”
“張薇。”
“劉芳。”
“王婷。”
糯米拉開抽屜，甩出三張空白表格。
“填一下。我們這里條件有限，就趴桌上寫吧。”
糯米臉上換上了笑臉。
三人老老實實趴著填完。
糯米拿過來，掃了兩眼。
“行，回去等通知吧。”
她從一摞簡歷下抽出三個信封，一人遞了一個。
“今天的路費。保持電話暢通，三天沒接到通知就另謀高就。今天辛苦了。”
態度怎么就客氣了，還給了紅包，不牛皮質包。
王曉亮看傻了。
三人往外走。門還沒關嚴，其中一個折返回來。
她從糯米手里拿回剛填的表格，核對了一遍上面的電話號碼，這才滿意地離開。
看來是對自已的表現感到滿意，也對這個公司的實力表示了認可。
門徹底關上。
“曉亮，剛才去隔壁那些人里，哪個看著順眼？咱叫進來聊聊。”
王曉亮回憶了一下。
“最先進來那個，看著踏實，也特別靈活。還有第三個，挺有親和力。”
“英雄所見略同。”糯米點頭。
“哎，等等。”王曉亮指著門外，“剛才那三個，直接淘汰了？淘汰還給路費？”
糯米把手機解鎖，推到他面前。
滿屏未讀消息。
“珊珊姐，我到了，在哪個房間？”
“米經理，哪間是您的辦公室？”
“您好，面試具體地點是？”
“……”
糯米手指在屏幕上劃拉。
“我發面試通知，只給了公司地址和我的名字，沒給房間號。”
王曉亮明白了，瞬間就想通了。
“發微信問我的，統統減分。”糯米敲擊桌面，“連個人都找不到，還指望她給人當助理？這樓攏共就這么幾層，長了嘴不會問？長了腿不會挨個門找？”
她下巴朝門外揚了揚。
“隔壁等的那些，只有一個人沒有發信息，就找了過來，就是你說的第一個。其他的，怕遲到自已硬找過來的。執行力過關，先留著。”
糯米靠回椅背，手捂著肚子。
“最后那三個，在樓下大廳死等。不敢問，不敢找，就等我回微信。半個小時干耗著。第一關都過不了，省事了。”
“至于路費，我們公司的規矩。付出了就得有回報。”
王曉亮徹底服了。
原來面試從進樓門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他腦子里蹦出命書上的話。
“識人者，當滌盡浮光，棄置銜冕，略其形骸，屏絕人議。惟觀其言行之微，察其舉止之細……”
操。
自已怎么這么笨。
他從見糯米第一眼，就給她貼了標簽。
穿得樸素，微胖，親切的圓臉。混在一堆整容臉和大長腿里，簡直就是個勤雜工。
加上她對魏子衿和自已真誠的客氣，跑前跑后訂餐，給蕭莫拿酒，伺候網紅。
這一系列的行為。
讓王曉亮理所當然把她當成了打雜總管。
浮光掠影，形骸外貌，把他的判斷全帶偏了。
自已本可以在第一天就發現端倪的。
第一天進公司。
蕭莫和糯米開著毫無底線的玩笑。
只有糯米敢當面拍蕭莫的桌子，敢拿給飯里下毒威脅蕭莫。
當時自已覺得蕭莫和員工打成一片而已。
蕭莫對她，根本不是老板對員工。那是合伙人級別的放權。
發獎金不請示，劃庫房不匯報，招助理全權獨斷。
這他媽哪是打雜的。
這是蕭莫手底下的頭號大將。整個公司的核心樞紐，就是這個不起眼的圓臉丫頭。
這丫頭如果不是能力過人，就算是蕭莫的親人，也拿不下這么多工作吧。
王曉亮手心冒汗。
命書背得再熟，真到了用的時候，還是被表象糊弄。
看不出她是清北高材生，看不出過人的能力。至少該看出她和蕭莫的關系，看出她的核心地位。
真瞎。
自已明明第一天，就能發現糯米在公司的地位的。
如果那樣是不是自已也可以有劉新宇，周強，黃學禮看人的能力。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吵鬧。
“憑什么讓我們一直等啊！”
“都快一個小時了，到底面不面試？”
尖銳的女聲穿透墻壁。
糯米皺起眉頭。
她站起身，扯了扯衛衣下擺。
“曉亮，這個如何？”
“淘汰。這樣的人伺候不了別人的。”
“和同頻的人共事就是舒服。”糯米走向門口，“走，去隔壁會會她們，看還有沒有能入眼的。”
王曉亮坐著沒動。
“你打算怎么弄？”
糯米一把拉開門。
“怎么弄？留下三個，剩下的滅口。”
她手掌如刀，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