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深找到不遠處的夏聽晚。
她衣服的款式簡單，臉上也干干凈凈。
在奢華背景的映襯下，反而有種清新的青春感。
“我要出去轉轉，你要不先回房間里去？”
林見深拿出一張房卡：“最頂層的房間，這張房卡上有房間號。”
“找不到的話，可以問問工作人員。”
“阿健走的時候，讓我先去巡視一圈，熟悉一下環境。”
夏聽晚轉過身，很自然地伸抱住他。
“叫我晚晚。”她的聲音貼著他胸口傳來，帶著一絲柔軟。
陽光在海浪上跳動翻滾，逸散出緋紅的光，映照在少女的容顏上。
像是大自然為她上了一層新妝。
飛濺的浪花撲在船身，發出嘩嘩的輕響。
林見深身上肌肉緊繃了起來。
最近一段時間，他一直在減脂，身上的線條越來越流暢。
夏聽晚隨手一摸，就能摸到后背上發達的背闊肌。
她的手往上抬，摟住他的脖子。
然后踮起腳，湊在林見深耳朵邊，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提醒。
“別忘了這里是什么地方，有外人在的時候，你是我男朋友。”
說完，她順帶在林見深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不遠處的小朱曖昧地低笑了一聲，扭過頭不再看他們，忙自已的事情去了。
林見深喉結微動，改口道：“晚晚，你先回去。”
“行叭。”
“男朋友都這么說了，我也不能不聽話呀。”
夏聽晚背著雙手，每走一步，腳尖都抬得很高。
她不急不緩地走著，腦袋上垂下來的馬尾辮隨著節奏悠悠晃蕩，顯示出她心情很好。
她在向他傳遞信號：假扮你女朋友的時候，我很開心。
空氣中無形中逸散出曖昧的氛圍，淡淡的，但是很醉人。
夏聽晚轉了個彎，消失在了林見深的視線里。
林見深站在海風中，怔怔地摸著臉上，上面還殘留著溫潤柔軟的觸感。
過了一會兒，才收斂心神，抬腳離開。
他聽人說過，澳島其實是個小地方。
拋開博彩業，那里其實和其他海濱城市，也沒有太大的不同。
而且許多本地人，心理上都有一種優勢，不太瞧得起外地人。
哪怕他們自已居住在狹窄的弄堂舊巷。
居住環境甚至不如大陸十幾年前的老小區。
他們喜歡說拗口的本地話，語速又快，絲毫不照顧外地游客。
一些游客在排隊買東西的時候，甚至聽不清他們說的是“冚家鏟啊”之類的抱怨。
但態度是掩蓋不了的。
所以，很多人其實不愿意去澳島。
他們更喜歡到游輪上來。
只要有錢，什么都有。
優質的服務，舒適的環境。
刺激的賭博游戲，漂亮的女人。
精心編排的舞蹈和表演。
盛大的晚會。
澳島能提供的，這里一樣不少。
累的時候，走不了幾步，就能欣賞到海上的美景。
更何況，因為一些影視作品，“公海”這兩個字，本身就帶著一些禁忌和刺激的意味。
林見深招來一位侍應生，在他的帶領下，向賭場走去。
甲板上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每一處裝飾都在竭力渲染富麗堂皇的意象。
其實，踏入游輪的時候，就進入了第一層圈套。
這里奢靡的裝飾，其實一種心理暗示——只要贏幾把，成為了有錢人，就能一直過上大富大貴的日子。
人吃五谷雜糧，生活在滾滾紅塵，自然會有七情六欲。
就連少數寺廟里的職員，下班后都縱情聲色。
通常來講，沒有七情六欲的只有一種人——死人。
所以，很多人都會被這里富貴的裝潢迷了眼。
穿過連門框都鑲著金邊的大門，賭場第一層的聲浪與光影撲面而來。
門口的女工作人員，容貌昳麗，身材尤其傲人。
下半身穿著黑色一步A字裙，上半身穿著低胸的法式宮廷短衫。
擠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每次俯身在桌上操作電腦的時候，就有白色波浪輕輕蕩漾。
這是另外一重陷阱。
只要她足夠有吸引力，在引導男人辦卡換籌碼的時候，就不容易遭到拒絕。
何況她還會還贈送一筆入門費。
只要辦卡，就無償贈送。
這又是下一重陷阱。
前臺女郎會像一個熱情慷慨的朋友，邀請你去玩一把。
贏了你就賺，輸了也沒關系，因為入門費是送的。
很多人會選擇拿著這筆入門費，去操作簡單的機器上玩一把。
這些機器的學習成本很低，而且有即時反饋。
坐下去的時候，他們就開始產生轉化比例。
一部分人贏了，他們選擇繼續坐在機器上，開始下一局。
一部分人輸了，他們想著剛剛是不熟悉規則，下一把應該能贏。
這時，這部分人心里已經開始滋生出微妙的賭徒心理。
當然，也有很多人，牢記著十賭九輸的原則，或者告誡自已，此行目的是觀光旅游。
不管贏了還是輸了，都會起身走人。
這部分人群，不是目標客戶。
賭場已經完成了初步的篩選。
為什么說是初步。
因為接下來，疊碼仔開始登場了。
他們會對即將離場的人群，進行下一重的篩選。
這些人的眼力很毒，會尋找出家境優渥，剛剛又表現出一定興趣的人。
他們會傳授一些贏的技巧，聽完后，你會感覺自已強的可怕。
這時候，他們會和你交個朋友，繼續贈送出一些籌碼。
這個階段，能不能完成轉換，很考驗疊碼仔的功力。
表現得急切的話，會引起警覺，表現得太松弛的話，魚會溜走。
文武之道，一張一弛，這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道理。
他們必須要張弛有度，才能把握人心，完成轉化，拿到不菲的抽水。
即便費盡心機，最終還是失敗了，也沒關系，因為游輪上有源源不斷的游客。
所以，游輪是孫浩手下的大業務，流淌著黃金的業務。
大陸上，那些因為重重限制而注定做不大的灰黑產，只能算是錦上添花。
每當夜幕降臨，巨大的資金流水猶如無垠海面上的浪花。
也許海波涌動一次，浮在它上面的游輪上，就滾過了數以億計的籌碼。
這里每個月的收益都是天文數字。
沒有強硬的背景，沒有絕對的經濟實力，根本無法駕馭這種銷金巨獸。
這些匯聚的財富，在地下錢莊里完成清洗后，會分流匯入一個個賬戶。
林見深的照片已經被發在了工作群里。
這里的工作人員也都已經知道，要不了多久，肯定會有一些人會被劃撥到他手下。
只是暫時還沒有確定名單而已。
因此林見深走過一張張賭臺的時候，穿著衣服的侍應生、暫時空閑的荷官，戴著金表的疊碼仔，都會向他頷首示意。
籌碼的脆響如同奔騰的河流，匯聚出一片欲望的潮音。
林見深上了二樓。
二樓是對一樓客群的再次篩選。
這里大部分是資深賭徒。
很多人都戴著墨鏡。
賭博的刺激之處在于，它其實是一種腦力、運氣和心理的多重博弈。
遇到大牌或者必輸局面的時候，瞳孔會不自覺地產生細微變化。
高明的對手，可以從眼睛里看出破綻。
這里所有的舷窗都被窗簾遮蔽。
沒有一絲自然光透進來。
天花板白得耀眼。
燈光的亮度很高，照的這里像白天一樣。
墻上沒有任何計時設備。
這是一種“黑箱”效應。
這里，人對時間的概念是模糊的。
很多人第一次去網吧上網；剛開始沉迷刷抖音；或者打游戲看小說入神的時候，一抬頭，天已經黑了。
大致就是這么一個原理。
不過網吧等地方，在環境的暗示上，比賭場差遠了。
因為這里還有制氧機往里面打氧。
氧氣濃度要比外界高。
這種環境下，人會比平時更加活躍和興奮。
這里的飲用水也有類似紅牛的功效。
讓人不易感到疲勞。
二樓十分熱鬧，到處都是滿面紅光的賭客。
林見深繼續往前走，踏入了賭場的第三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