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級通緝,全力抓捕!
孟紹原已經決定全力以赴去做這件事了!
只是,現在田中軍吉已經躲藏起來了,而且和他有關的資料非常少。
只知道他在失蹤前是大尉中隊長,日本宣布投降前就潛逃了。
田中軍吉沒有接受過什么教育,文化程度很低。
據說他從小就性格暴躁,喜歡打架,而且贏多輸少。
最近的一份資料,是在繳獲的一本日軍日記里提到了田中軍吉。
記日記的日軍曾經和田中軍吉在一個部隊里,兩個人算是朋友。
田中軍吉曾經對這日軍說,他十八歲以前一共打過23場架,只輸了一場,唯一輸的這場,還是對方很不講武士道精神的來了四個人。
這戰績,還算是可以的了。
“東京這地方吧,說大又小,說小又大,一個人要躲起來,還真的不好找。”李之峰也忍不住嘀咕著。
孟紹原把手里的卷宗往辦公桌上一扔:“茫茫人海,要找到一天人,大海撈針。可其實,每個人躲藏都是有規律很尋的。我以前看小說,總說某個朝廷大臣,得罪了皇帝,為了躲避朝廷追殺,搖身一變,把自己變成了一個農民,誰會想到本來不可一世的權臣,居然在種地了?
每次讀到這些,我都想說,胡扯!一個當了十幾二十年的權臣,站在一堆普通人中間,一眼就能認出來。除非,抓捕他的那些人一個個都是瞎子。對了,李之峰,沒當兵前你是做什么的?”
“種地的,農民。”
孟紹原笑了笑:“可你現在脫下軍裝,重新往農民里一站,你一樣能被人一眼認出。因為你殺過人,有殺氣。殺氣這東西,聽起來很虛無縹緲,看不到摸不著,你和我站在一起,誰也感受不到對方的殺氣,因為我們都殺過人。
可你面對普通人,一個眼神,一個表情,在對方的眼里就是殺氣!這種氣質,過幾十年都是改不了的。”
說到這,他略略停頓了下,又說道:“所以,不管田中軍吉躲在哪里,只要被發現了,他身上那股卑劣骯臟下流無恥他媽的不是人的味道一聞就能聞出來。
至于他現在躲在哪里?他沒文化,做不了別的工作。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暴露自己,而這么一來,可以供他選擇的工作便大為減少。這還不算完,以現在東京的情況,工作少之又少,他不是挑工作,而是工作能不能看中他。”
“機器工廠。”李之峰猛的眼睛一亮:“現在在東京最先重新開工的,而且這些工廠在轟炸中破壞嚴重,都在重建中,那就需要大量的底層工人,做最苦最累的活!”
孟紹原笑了一下:“我們可以明確尋找的方向了。”
李之峰皺了皺眉頭:“問題是,萬一他跑離東京了呢?”
“不可能。”孟紹原斷然說道:“他從小就生活在東京,對這里他再熟悉不過,相對來說安全系數也比較高。而且,他也沒有時間逃離。”
“明白了。”李之峰也不再遲疑:“我現在就調派人手尋找,哪怕把東京挖地三尺,我也一定把他給找出來。”
“不用急,他一定跑不了的。”
孟紹原卻非常的淡定:“其實,他每躲過一天,對他反而是一種折磨。他在工作的時候,會提心吊膽,擔心有人認出他來。下班了,他不敢出門,他擔心自己會被立刻逮捕。閉上眼睛,他會想到過去的所謂‘榮光’,然后再看到現在凄涼的自己。
我們是貓,他是耗子,貓捉耗子,先玩夠了再咬死,看著耗子在貓爪下掙扎、哀嚎,難道你不覺得快樂嗎?”
“我想罵你是變態。”李之峰很認真地說道:“但現在我一想,這么做,真的很快樂,非常快樂!”
……
田中軍吉咽下了最后一口湯。
這是很多日本底層人最喜歡喝的魚丸湯。
尤其是在東京目前的狀態下,能夠喝到一碗魚丸湯對于日本人來說簡直就是奢侈的享受了。
把別人不要的魚肉,混合不知名的肉,打成肉泥,捏成丸子,扔到水里,煮熟,盛到碗里,再放上一點點的素菜和魚脂,就足夠產生誘惑的了。
田中軍吉知道自己將會有很長時間無法再喝到魚丸湯了。
因為這一碗,已經用掉了他最后的一點錢。
他現在不叫田中軍吉,而叫村上雄介了。
該死的大本營啊,為什么就投降了?
讓他們這些軍人怎么辦?
自己在支那殺了那么多人,一定是會被清算的。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口袋里面空空如也,萬幸的是,他找到了一份工作。
再工廠里做最底層,最累的工作。
前幾天,是清理被美軍炸毀的廢墟。
那真的太耗費體力了。
一塊塊的巨石,必須要人力抬起、運走。
工錢很少,大約是戰爭時期到三分之一,而且還不能足額發放。
每天提供兩頓飯,所謂的飯,其實就是菜湯和山芋。
中午是一個山芋,晚上則是四分之一個山芋。
因為睡著了就不會感覺到餓了。
放屁!
肚中的饑餓往往讓人很難入睡。
可即便空著肚子,田中軍吉也會咬牙苦撐。
他親眼看到過,一個工人因為體力透支而暈倒,工頭派人把他抬了出去,弄醒后,分給了他一個山芋,然后不顧對方的哀求解雇了他。
這里沒有同情,有的只是能干活或者是不能干活的人。
昨天,田中軍吉也感覺到自己撐不住了,于是請了半天的假,把口袋里最后的一點錢拿出了去喝了一碗魚丸湯。
現在,囊中空空如也。
他嘆息了一聲,離開了魚丸湯店。
街上,忽然響起了刺耳的哨子聲,一個日本人拼命的跑著,后面追著的,是美國憲兵。
“砰”!
開槍了,那個逃跑的日本人倒在了血泊中。
周圍的日本人麻木不仁,司空見慣。
血,順著那個日本人的身邊流出。
田中軍吉卻被嚇壞了,急忙低著腦袋急匆匆的離開了這里。
也許,下一個就是自己了。
現在的他,已經再也不是南京的那個三百人斬了。
現在的他,只是:
一只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