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被三個軟玉溫香擠在中間,鼻腔里全是香水味。
看著前面三個勾肩搭背往里走的背影。
他有些無奈。
更多的是一種久違的感動。
男人的交情其實挺糙的。
你結婚成家,回歸老婆孩子熱炕頭,兄弟們自動退避三舍,絕不給你添堵。
等你哪天栽了跟頭,離了婚,成了孤家寡人。
這幫狗東西提著酒帶著肉,哪怕是硬拽,也要把你從爛泥坑里拖出來。
眼前這陣仗,擺明了是怕他一個人在家尋死覓活,特意搞了個大場面來沖喜。
蘇牧嘆了口氣。
盛情難卻。
順勢抬起胳膊,把朱砂、碧落和紫菡攬了過來。
不管怎么說,兄弟們掏心掏肺湊錢整的活,他總不能真把人掃地出門。
不過。
夏青梧那個病嬌很危險。
誰也保不準她會不會突然推門進來。
哪怕這三個妹子只是來跳個舞活躍氣氛,真要撞上了,以夏青梧的脾氣,這屋頂都能給掀了。
必須得上個雙保險。
蘇牧沖著懷里的朱砂和碧落揚了揚下巴。
“你們倆,先去客廳陪我那幾個兄弟喝點?!?/p>
朱砂扭著腰肢,碧落邁著長腿,乖巧地往客廳走去。
紫菡眨巴著大眼睛,留在原地。
她歪著腦袋,夾子音甜得發膩。
“哥哥,那我們現在要去哪里~”
蘇牧小聲道:
“你開車來的對吧?”
紫菡點點頭。
蘇牧仔細叮囑。
“去地庫,把你的車開過來,橫著停在173和174這兩個車位正中間?!?/p>
“千萬記住,一定要橫著停,把兩個車位都占滿,然后車頭玻璃上留個醒目的挪車電話。”
173和174,那是蘇牧自家的車位。
只要夏青梧開車回來,發現車位被占,第一反應絕對是打電話叫人挪車。
這就是第一道預警防線。
紫菡握著車鑰匙,眼珠一轉。
混這行的,察言觀色的本事都是一流。
她立馬懂了。
紫菡捂著嘴偷樂,壓低嗓音。
“哥,我明白的~”
“是有新嫂子要回來查崗對吧?放心交給我,我這就去辦,保證把時間拖得足足的!”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跑出門去。
看著防盜門關上,蘇牧摸了摸下巴。
光靠挪車電話,還不夠穩妥。
他掏出手機,點開夏青梧的微信頭像。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我有個快遞在菜鳥驛站,你回來的時候順手幫我拿一下,取件碼是1-1-222?!?/p>
發送。
蘇牧剛好有快遞放在菜鳥驛站
只要夏青梧去驛站去取件。
他立刻就能收到消息。
從小區門口的驛站走到這棟樓,再坐電梯上來,少說也有十分鐘的空檔。
足夠他把這屋里的鶯鶯燕燕清理得干干凈凈。
很快,手機震動。
夏青梧回了一個字。
“行?!?/p>
蘇牧把手機往兜里一揣。
穩了。
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他這偷情能力.......
不對,他這情商簡直絕了。
計劃通。
........
五分鐘后。
紫菡辦妥了差事,一路小跑著回到屋里。
客廳的燈光被廖天賜調暗了,只留了幾盞氛圍燈。
超大尺寸的電視屏幕上,正播放著《探故知》當背景音樂。
“清風上南枝~”
“夢中仍相思~”
“等秋高看山勢~”
“再探故知~”
音樂一響。
朱砂、碧落、紫菡三個妹子立刻進入狀態。
紅青紫三色漢服在客廳中央交織旋轉。
水袖翻飛,腰肢扭動。
不得不說,這三個妹子確實有兩把刷子。
朱砂主攻上半身,呼之欲出。
碧落主攻下半身,大長腿在裙擺間若隱若現,引人遐想。
紫菡則負責眼神拉絲,一邊跳一邊拋媚眼,配合那甜甜的夾子音,殺傷力十足。
沙發上。
老三張池手里端著半杯啤酒,眼睛死死盯著碧落的腿,連酒都忘了喝。
老四樹哥更是夸張,嘴巴咧到了后腦勺,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兩只手跟著音樂瞎比劃。
興奮地直嚷嚷。
“好!跳舞好啊!跳舞得學!!”
“這身段,這扭的,絕了!”
蘇牧靠在沙發角落,手里把玩著一個空酒杯。
目光在這三個跳舞的妹子身上掃來掃去。
真要說實話,跳得確實挺賣力。
氣氛也烘托到位了。
要是擱在以前,三十好幾的年紀。
看到這種年輕鮮活的肉體,肯定會覺得賞心悅目,個個都水靈靈的。
只要是年輕的,他就覺得漂亮。
但是。
蘇牧如今身體機能退回了二十歲的小伙子狀態。
精力旺盛,眼界也跟著拔高了。
更要命的是,他身邊有個夏青梧。
那女人雖然是個病嬌,但那張臉,那身段,那是真真正正的頂配。
天天看著夏青梧那種級別的美女,再看眼前這三位。
總覺得哪里差了點意思。
朱砂的妝太濃,粉底都快卡脖子了。
碧落的腿雖然長,但比例不夠勻稱。
至于紫菡,那夾子音聽多了,耳朵直發癢,總想掏一掏。
蘇牧靠著靠墊,打了個哈欠。
興致缺缺。
旁邊的樹哥正看得起勁,余光瞥見蘇牧這副興致索然的模樣。
他急了。
胳膊肘用力捅了捅旁邊的廖天賜。
壓低聲音。
“老二,你瞅瞅老大那死出?!?/p>
“這可是咱們花大價錢請來的頂流技師,他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會是離婚受刺激太大,真不想活了吧?”
廖天賜順著樹哥的視線看過去。
果然,蘇牧正眼神迷離地發呆。
廖天賜清了清嗓子,放下手里的酒杯。
往蘇牧身邊挪了挪,一條胳膊搭上蘇牧的肩膀。
“老大。”
廖天賜語重心長地開口。
“哥哥知道你心里苦?!?/p>
“這女人嘛,就像衣服,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你看看眼前這三個,多水靈,多鮮嫩。”
廖天賜指著正扭胯的朱砂。
“你前妻能有這身段?”
“你前妻能有這服務態度?”
“離了就離了,地球離了誰還不轉了?”
“咱們大老爺們,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得擁抱整片森林!”
老三張池在旁邊破天荒地接了一句。
“對?!?/p>
........
蘇牧聽樂了。
他把手里的空酒杯往茶幾上一擱。
這幫家伙,還真以為他受了情傷,在這兒尋死覓活呢。
蘇牧也不廢話。
彎腰從茶幾底下撈起四瓶沒開封的啤酒。
手腕發力。
大拇指抵住瓶蓋邊緣,硬生生往上一頂。
啵。
啵。
啵。
啵。
接連四道脆響連成一串。
徒手起瓶蓋。
動作干脆利落。
蘇牧把起開的啤酒挨個塞進廖天賜、張池和樹哥手里。
只給自已留了一瓶。
他拎著綠色的玻璃瓶,站直了身子。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三個相識多年的老友。
“今天真得好好謝謝哥幾個。”
“大老遠跑過來給我沖喜?!?/p>
“快四十的人了,離了婚,工作也辭了?!?/p>
“連個正經去處都沒找落。”
“在外人眼里,這妥妥的人生敗犬,一敗涂地?!?/p>
廖天賜急了。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頓。
“老大,你別這么說?!?/p>
“男人四十正是才開始打拼的時候!”
蘇牧抬起手。
打斷了廖天賜的話。
“老二,你先聽我說完。”
蘇牧環視了一圈。
“我沒垮?!?/p>
“我是醒了。”
他把手里的酒瓶舉高,玻璃在氛圍燈下折射出幽暗的光。
“前半生,我活在身份里,活在責任里,活在別人的期待里。”
“好丈夫,好員工,好父親?!?/p>
“我每天睜開眼,想的都是怎么討好老婆,怎么應付上司,怎么讓丈母娘滿意?!?/p>
“唯獨沒活成蘇牧自已?!?/p>
“為了那個家,我連自已姓什么都快忘了。”
“直到這場散場,這才徹底看明白?!?/p>
“人這輩子,不能只為別人活。”
“今日方知我是我,此前種種,皆為序章!”
“都在酒里了!”
“朋友們,這瓶酒我干了!”
蘇牧仰起脖子。
喉結上下滾動。
噸噸噸噸噸噸。
一整瓶五百毫升的啤酒,直接旋進肚子里。
一滴沒漏。
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