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只手在半空中交握，隨即分開。
馬華騰把那份價值連城的協議小心翼翼地收進公文包。
他推了推金絲邊眼鏡，臉上的笑容怎么壓都壓不住。
“余總，那我就不打擾了。”馬華騰站起身，一副準備回去大干一場的架勢。“企鵝那邊還有一堆技術對接的事要安排。”
“等等。”
余樂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Pony，既然現在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送你兩句話，聽不聽？”
馬華騰剛邁出去的腿瞬間收了回來。
重新坐下，一副小學生聽講的乖巧模樣。
“余總您說，我洗耳恭聽。”
余樂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音樂和視頻。”
“現在企鵝音樂和咸魚視頻在市場的份額基本上都是獨占鰲頭，必須把這個優勢焊死。”余樂指了指窗外，“這叫‘泛娛樂’生態。把用戶圈進來，讓他們聽歌是你，看劇是你，最后聊天還是你。這就叫閉環。”
余樂邊說心中邊想著，如果這樣能讓以后聽音樂追劇的人能少開幾個會員，也算是件好事。
馬華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第二。”余樂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游戲。”
聽到這兩個字，馬華騰的筆尖頓了一下。
現在的企鵝游戲雖然靠著大廳積累了不少用戶，但在大型網游這塊，還是被盛達和網億按在地上摩擦。
“別老盯著國內這一畝三分地跟人搶食吃。”余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里透著股子讓人看不透的深意。“國內這幫做游戲的，除了抄就是換皮，沒前途。”
“往外看。”
余樂指了指大洋彼岸的方向。“美國，韓國。那邊有不少好苗子。有的技術牛但沒錢，有的創意好但沒市場。”
“企鵝現在也算有錢了，別摳摳搜搜的。”余樂把手里剩下的半把瓜子全扔回盤子里，拍了拍手。“看見好的，直接砸錢買下來。控股，收購，或者直接把團隊挖過來。”
“記住一句話：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別浪費時間自已去造輪子。”
馬華騰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種“土豪式”的戰略指導，跟他一貫奉行的“穩扎穩打、小步快跑”的工程師思維完全背道而馳。
但仔細一想，又覺得莫名帶感。
直接買？
這聽起來……好像是很爽啊。
“受教了。”
送走了心潮澎湃的馬華騰，余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他哼著小曲兒走出了酒店。
……
晚上八點。
盛世華庭的客廳里。
客廳沒開燈，只有電視屏幕散發的幽幽藍光，勉強照亮了沙發一角。
余樂和劉曉麗正坐在客廳。
電視上正在播放《寶蓮燈》大結局前的廣告。
此時距離大結局開播還有五分鐘。
網絡上，相關的論壇版塊已經徹底炸鍋了。
滿屏飄紅，刷新一下就能多出幾十個新帖子。
標題一個比一個殺氣騰騰，怨氣簡直要沖破屏幕！
【眾籌買兇！今晚楊戩要是不死，我把電視機砸了！】
【沉香給爺殺！劈開華山，弄死那個三只眼！】
【強烈要求廣電封殺《寶蓮燈》！這劇三觀不正！二郎神純純心理變態！】
終于，電視里大結局正式開播。
屏幕里。
華山腳下，風云變色。
沉香舉著開山斧，一臉的苦大仇深，斧刃直指那個穿著銀甲、披著黑麾的高大男人。
焦恩俊飾演的楊戩，此刻發絲凌亂，嘴角掛著血跡，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今天我就要為我娘報仇！”沉香怒吼，斧頭帶著金光劈下。
“住手——！！！”
一聲凄厲的女聲劃破長空。
鏡頭一轉。
東海四公主敖聽心，那個一直以來都在暗中幫助沉香的女人，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擋在了楊戩面前。
“沉香！你不能殺他！”
四公主聲淚俱下，開始了一段長達五分鐘的“真相揭秘”。
從楊戩忍辱負重接下司法天神的神職，到他暗中修改天條的計劃；
從他為了磨練沉香故意扮黑臉，到他為了保護三圣母不惜被眾神誤解。
一樁樁，一件件。
畫面配合著閃回。
楊戩在密室里對著三圣母的畫像獨酌。
楊戩在暗處看著沉香練武，嘴角露出的那一抹欣慰的笑。
楊戩在天庭大殿上，獨自面對玉帝和王母的責難，背影孤寂如雪。
所有的誤會，在這一刻冰消雪融。
那個冷血無情、六親不認的二郎神，瞬間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背負著一切、默默付出的大丈夫。
“忍辱負重，聽調不聽宣，心懷蒼生。”
四公主最后這十二個字，狠狠砸在沉香的心口，也砸在電視機前無數觀眾的心中。
屏幕里，沉香手里的斧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屏幕外，劉曉麗早已哭得稀里嘩啦，她抽著鼻子，通紅的眼眶里還掛著淚，忍不住用胳膊肘懟了懟旁邊的余樂。
“喂，你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
余樂聳聳肩。
“劇本都是我寫的，我感動個錘子。”
與此同時，網絡上的風向徹底變了。
之前那些喊打喊殺的帖子全被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道歉貼和懺悔錄。
#楊戩 對不起# 全網大型道歉現場！我錯了，二哥！我給你跪下了！
點進去一看，樓主顯然已經語無倫次了。
“我真該死啊！我昨天還在罵他心理變態！原來他才是最愛沉香和三圣母的人！二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打我吧！嗚嗚嗚……”
底下的回復刷得飛快，一秒鐘十幾條。
【二哥對不起！我是煞筆！我收回我之前噴的所有話！】
【嗚嗚嗚，哭死我了！這是什么絕世好男人！為了外甥和妹妹，居然背負了這么多！】
【焦恩俊演技封神！那個眼神絕了！我宣布，從此以后，焦恩俊就是我唯一的男神！誰罵他我跟誰急！】
【前面那個說要給焦恩俊寄刀片的兄弟呢？出來！把刀片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