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城主戰(zhàn)栗不止，嘴唇哆嗦，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李辰安拎起他的衣領(lǐng)，像拎小雞崽一樣把他從角落里扯了出來，隨手丟在宴會廳中央的碎石堆上。
少城主摔得七葷八素，膝蓋撞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痛得齜牙咧嘴。
“你父親在哪？”李辰安重復(fù)了一遍。
“他……他在……”少城主張嘴，聲音抖成了碎片。
廳堂后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道紫色光芒從大廳盡頭的暗門中沖出。紫袍城主提著佩劍，身后跟著六名身披重甲的親衛(wèi)。
他落地的剎那，化神后期的靈壓傾瀉而下。
大廳內(nèi)幸存的權(quán)貴們被這股靈壓壓得趴倒在地，有人捂住胸口，有人直接暈了過去。
“放開我兒子！”城主目眥欲裂，佩劍出鞘。
李辰安轉(zhuǎn)過身。
他看了一眼城主手中的佩劍，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半供奉的尸體。
“來得正好。”李辰安抬起右手，九龍歸墟劍橫于胸前。
城主目光一緊，他掃過地上那具被劈成兩半的黑袍尸體，看到了頸窩處的血眼紋身，腳步停了。
“你殺了我的供奉。”城主壓低嗓音。
“你的供奉，是海魔教的人。”李辰安語調(diào)寒徹，“你自己心里清楚。”
城主面色劇變。
李辰安不再廢話。他腳下猛然發(fā)力，空間裂開一道縫隙。
城主舉劍格擋。
晚了。
李辰安從裂縫中踏出，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城主身后。左手五指收攏，扣住城主持劍的手腕。
手腕骨骼發(fā)出咔嚓脆響。
佩劍脫手墜地，在石板上彈跳兩下。
李辰安右膝頂入城主后腰，巨力將城主整個人砸倒在地。他一腳踩住城主的胸口，靴底的玄鐵片碾壓著護體罡氣。
城主掙扎了兩下，真氣涌出，撞上李辰安的軍靴。
歸墟奇點在丹田內(nèi)旋轉(zhuǎn)了一圈。
城主的真氣觸及靴底的一剎那，被吞噬得干干凈凈。
城主面色劇變。
六名親衛(wèi)拔刀沖上來。
李辰安抬起左手，食指屈彈。六縷灰黑真氣射出，分別洞穿六人的丹田。六名親衛(wèi)身軀僵住，兵器掉落，相繼撲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過兩息。
“父親！”少城主從碎石堆上爬起來，雙腿發(fā)軟，跌跌撞撞地跑了兩步。
李辰安偏頭看了他一眼。
少城主褲襠處猛地涌出一大片深色水漬，尿臊味在碎石間彌漫開來。
他雙膝一軟，跪在了原地。
“饒……饒命……”少城主滿臉鼻涕眼淚，連滾帶爬地磕頭，額頭砸在碎琉璃瓦上，劃出好幾道血口子。
城主被踩在腳下，面色灰敗。
李辰安彎下腰，用九龍歸墟劍的劍尖挑開城主的衣領(lǐng)。
劍鋒劃過錦緞，露出城主的鎖骨和胸膛。
鎖骨正下方三寸處，紋著一只猩紅色的豎瞳。
血眼烙印。
和那具供奉尸體頸窩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和安泰行地下密室里那尊血眼雕像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大廳內(nèi)，幸存的權(quán)貴們掙扎著爬起半個身子，看到了城主胸口的烙印。
“血眼……那是海魔教的印記！”一名世家家主驚呼出聲，聲音尖銳得變了調(diào)。
“城主大人竟然是海魔教的人！”
“天……天啊……”
“我們流云城，被魔教滲透了？”
驚呼聲此起彼伏。權(quán)貴們面面相覷，有人嚇得癱坐在地，有人捂住了嘴巴，體若篩糠。
堂堂流云城城主，太虛仙域的一方封疆大吏，竟是海魔教的走狗。
李辰安收回劍尖。
“交代。”他吐出兩個字，“海魔教在太虛仙域的勢力分布。”
城主咬緊牙關(guān)，面容扭曲。
他右手猛然探向丹田。
一股渾濁的黑氣從他丹田內(nèi)涌出——他要自爆魔丹！
“找死！”李辰安五指張開，左手直接拍在城主的天靈蓋上。
歸墟奇點全力運轉(zhuǎn)。搜魂術(shù)強行展開。
灰色的氣息順著掌心，蠻橫地鉆入城主的識海。
“啊——！”城主發(fā)出凄厲慘叫。
他的面部肌肉瘋狂抽搐，五官扭曲成一團。眼珠子充血暴突，嘴角溢出大量白沫。
與此同時，他丹田內(nèi)那顆即將自爆的魔丹被歸墟奇點的吞噬之力牢牢鎖住，膨脹的能量被強行壓回去，化為養(yǎng)料反哺了搜魂術(shù)。
城主在地上瘋狂掙扎，四肢拍打著碎石地面。他的手指在青石板上抓出深深的白痕，指甲翻卷，滲出鮮血。
慘叫聲撕裂了整個宴會廳。
權(quán)貴們縮在墻角，捂著耳朵不敢看。少城主趴在尿漬里，抖得跟篩糠一樣。
無數(shù)畫面在李辰安識海中翻涌。
他看到了城主和一名戴著血色面具的男人在密室中交談。
他看到了海魔教在太虛仙域的勢力版圖——那是一張盤根錯節(jié)的巨網(wǎng)，規(guī)模遠(yuǎn)超零星暗樁。
東域三城，南境七處礦脈，西荒數(shù)個秘境入口，北疆關(guān)隘的守將名單……全部標(biāo)注在一張羊皮地圖上，地圖被城主藏在識海最深處的禁制之內(nèi)。
李辰安把那張地圖逐寸逐寸地拓印進自己的識海。
地圖邊緣，一個位置被用血紅墨跡特別標(biāo)注，旁邊寫著四個字：重點監(jiān)控。
萬龍巢。
李辰安手指猛然收緊。
他們盯上萬龍巢了。
搜魂繼續(xù)深入。城主的記憶碎片被一層層剝開，宛若剝洋蔥。
最深處，一道靈魂禁制猛然炸裂。
禁制的反噬之力席卷城主的識海。他的神魂在禁制爆發(fā)的剎那被徹底絞碎。
城主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雙眼翻白，口鼻同時涌出黑血，身軀在地上劇烈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氣息。
李辰安收回左手。手掌上沾滿了城主的鮮血和腦漿，他在城主的紫袍上擦了擦。
他站直身軀，轉(zhuǎn)過頭。
滿廳權(quán)貴跪了一地。他們瑟瑟發(fā)抖，低著頭，有人甚至趴在地上不敢抬起臉。
少城主縮成一團，蜷在角落，渾身濕透，戰(zhàn)栗不已，發(fā)不出半點聲響。
李辰安提起九龍歸墟劍。
劍刃上殘留的鮮血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暗芒。
他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
他語調(diào)雖輕，卻清晰地落入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順我者昌。”
“逆我者亡。”
八個字落地，大廳內(nèi)鴉雀無聲。
滿地碎瓦殘酒間，只剩下權(quán)貴們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李辰安收劍入鞘。他轉(zhuǎn)身走向大廳的缺口處，夜風(fēng)灌入，吹動他深藍(lán)色長袍的衣擺。
識海深處，那張血紅墨跡標(biāo)注的地圖清晰無比。
萬龍巢三個字燒灼著他的神經(jīng)。
敖雪剛在那里完成血脈洗禮。
而海魔教，已經(jīng)把目光投向了那片龍族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