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隨著鄭寶銳一聲喊停,剛剛還在場中殺氣騰騰的兩道人影瞬間分開。
“不行了不行了……導演,這戲沒法拍了。這也太絕望了!”
吳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順著鼻尖往下滴,他擺著手,一臉的生無可戀。
“贏不了……根本……不知道怎么贏。”
旁邊的托尼·賈雖然體力好點,但也撐著膝蓋,苦笑著搖頭,用生硬的中文回應。
剛才那一段試拍,即使是兩人聯手,在江海那密不透風且招招致命的優雅攻勢下,也顯得左支右絀。
那種壓迫感不是演出來的,是實打實的實力差距。
“是啊,江海強得太完美了,完美得有點過頭了。按照現在的打法,觀眾根本不會相信這兩個遍體鱗傷的主角能反殺。這大BOSS……好像根本死不掉啊!”
“這成了一個幸福的煩惱。反派太強,強到戰力崩壞,強行寫死就會爛尾?!?/p>
鄭寶銳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也愁眉苦臉地走了過來。
這時,一直坐在輪椅上觀戰的古天勒也走了過來。
“靚仔,你這身手,別說在內地,就是在現在的港圈,也是數一數二的。剛才那一腳的高位截擊,太漂亮了?!?/p>
他看著正在整理袖口的江海,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驚嘆。
古天勒推了推眼鏡,開了個玩笑:“照這個架勢打下去,我看我這個洪文剛肯定能換上心臟了。邪惡必勝啊!咱們這部戲是不是該改名叫《典獄長傳奇》?”
眾人都被逗笑了,但笑過之后又是愁云慘霧。
怎么讓高晉合理地輸掉?
這是一個大問題!
而在片場的不遠處。
穿著武行衣服的孫武,正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切,一幫戲精!”
“不就是會演嗎?什么打不過?我看那吳驚和托尼·賈根本就是沒什么實力,在那兒配合著演戲捧臭腳呢。”
“內地的這套營銷,捧新人的手段,我可是見多了。”
“真要讓我上,我三拳兩腳就能破了他的防。給個鏡頭就能紅,真不知道鄭導看上他哪點了。”
孫武啐了一口唾沫,心中極其不服氣。
在他眼里,江海的優雅全是裝逼,吳驚的狼狽全是劇本。
場中,討論陷入了僵局。
“導演?!?/p>
“既然武力上殺不死高晉,那就讓他死在意外中!”
“自已殺死自已?!?/p>
江海突然開口了。
他輕輕撫摸著胸前的領帶,那是他這身西裝暴徒造型的點睛之筆。
“自殺?”
鄭寶銳、吳驚、古天勒幾人同時一愣,異口同聲地問道。
“不是主觀意愿的自殺,而是被命運捉弄的自殺?!?/p>
江海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了指自已的領帶結,眼神中閃爍著從容光芒:“高晉是一個極度自負,極度講究體面的人。他的西裝是他的鎧甲,領帶是他的尊嚴。如果最后,殺死他的正是這份體面呢?”
江海開始描述他腦海中的畫面。
“最后關頭,我一腳將吳驚踢出破碎的窗戶。我則被托尼賈踢出窗外,懸在半空,即將墜樓。這時候,托尼·賈為了救吳驚,甩出了鐵鏈,但這一甩,沒有纏住吳驚,反而卻意外地讓我抓住?!?/p>
“而吳驚……”
江海指了指自已的脖子:“他在慌亂中,死死抓住了我的領帶?!?/p>
“我懸在空中,如果不松手,就會被勒死。如果松手,就會被摔死??!但我不想死,我會想著拼命地往上爬,想要抓住生的希望?!?/p>
“但我越是掙扎,越是想要活命,那條領帶就勒得越緊。最后……”
“是我自已求生的欲望,變成了絞殺我的絞索?!?/p>
江海做了一個雙手抓撓脖子的動作,眼神瞬間變得驚恐而窒息。
“這種死法,既保全了高晉武力值的逼格,又充滿了宿命般的諷刺感?!?/p>
話音落下!
現場一片死寂。
“對l!太對了!”
鄭寶銳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跳了起來。
“這就是我要的結局!”
“暴力與優雅的終結!被自已的體面勒死!這個意象太棒了!江海,你這腦子是怎么長的?這比我們導演和編劇想的還要深!”
鄭導在原地轉圈,興奮得語無倫次。
“高,實在是高。這一下,人物的弧光徹底完成了?!?/p>
古天勒也忍不住鼓掌。
“老江,你對自已也太狠了。這死法……聽著都憋屈?!?/p>
吳驚則是摸著脖子,感覺一陣發涼。
不遠處的孫武雖然聽不到具體的方案,但看到導演和主演們那副震驚又佩服的表情,心里的酸水更是咕嘟咕嘟往外冒。
“裝神弄鬼……”
……
方案敲定,拍攝繼續。
既然結局有了,那中間的打戲就可以毫無保留地釋放了。
“來!真打!”
鄭導一聲令下。
接下來的拍攝,對于吳驚和托尼·賈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地獄般的折磨。
江?;鹆θ_。
他的拳腳像是長了眼睛,又像是精密的機器。
“砰!”
江海一記轉身后蹬,直接將吳驚踹飛五米遠,重重撞在墻上。
吳驚齜牙咧嘴,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再來!”
托尼·賈飛身膝撞,卻被江海單手截住,反手一個肘擊砸在背上,泰拳天王當場趴地吃土。
“咔!好!這一條過!江海太帥了!”
鄭導看得熱血沸騰。
場下。
“兄弟,這哪是拍戲啊,這是渡劫啊。我感覺老江在打我們的時候,那眼神是真的想弄死我們?!?/p>
吳驚揉著淤青的胳膊,苦著臉對托尼·賈說道。
托尼·賈用泰語回了一句,翻譯過來大概是:“習慣就好,他是怪物?!?/p>
雖然嘴上叫苦,但兩人心里都清楚,之所以打得這么痛,是因為出來的效果太好了。
那種被碾壓后的反擊,才更顯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