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區的晨光里，仿佛從未出現過。
陳凡將那把黃銅鑰匙和金屬小管貼身收好，轉身回到樓上。
客廳里還殘留著早餐的豆漿味，妹妹陳雪用過的碗筷已經洗凈放在瀝水架上，一切都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陳凡站在客廳中央，閉上眼睛。
昨夜在京城掀起的滔天巨浪，覆滅王家的血腥手段，似乎都隨著清晨的陽光被洗滌干凈。
但那只是表象。
他能清晰地“聽”到，一股帶著鐵銹味的惡意，正如同潮水般，從京城涌向這座寧靜的海濱小城。
“三煞……”
陳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再給老鬼打電話確認，也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網，早已布下。
他現在，只需要像一個真正的獵人一樣，安靜地等待。
等待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
下午，東海市國際機場。
三道身影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出了到達大廳。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干瘦，面色蠟黃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夾克，眼神渾濁，像個常年混跡于建筑工地的包工頭。他叫“鬼手”劉煞，是“三煞”中的老大，擅長潛行與一擊必殺。
左側落后半步的，是一個體格壯碩如牛的巨漢，身高超過兩米，裸露的手臂上紋著一頭猙獰的下山虎，每走一步，都給人一種地面在微微震顫的錯覺。他叫“屠夫”趙煞，善用重手，能徒手撕裂鋼板。
而走在最后的，是一個身材妖嬈，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她長著一張嫵媚至極的臉，丹鳳眼，烈焰紅唇，每一步都搖曳生姿，引來周圍無數男人的側目。她叫“毒蛇”孫煞，最擅長用毒和美人計。
三人上了輛早已等候在外的黑色商務車。
“屠夫”一上車，就從懷里掏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穿著藍白校服，笑容干凈純粹的陳雪。
“嘿，老大，這次的活兒也太簡單了。”屠夫甕聲甕氣地開口，蒲扇般的大手捏著照片，眼神里滿是殘忍的戲謔，“就這么個小丫頭片子，我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家主也太小心了，居然讓我們三個一起出動。”
“毒蛇”咯咯地笑了起來，聲音酥媚入骨：“家主說了，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可是個技術活，你這個只知道用蠻力的蠢牛可做不來。小妹妹這么可愛，我得好好‘疼愛’她才行。”
開車的司機聽著他們的對話，嚇得方向盤都差點握不穩。
“鬼手”劉煞始終沒有說話，他那雙渾濁的眼，正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像是在計算著什么。
“閉嘴。”他忽然沙啞地開口。
車廂內瞬間安靜下來。
“屠夫”和“毒蛇”都看向他。
“鬼手”緩緩說道：“家主的情報里提了一句，目標有個哥哥，叫陳凡。王家的覆滅，可能與他有關。”
“一個靠著妹妹裙帶關系上位的廢物而已。”屠夫不屑地撇了撇嘴，“聽說以前是陳家的少爺，現在就是個喪家之犬。王家倒臺，八成是京城其他幾家動的手，跟他有什么關系？”
“小心沒大錯。”鬼手淡淡道，“按照計劃行事。屠夫，你去學校門口摸個底。毒蛇，你去查一下他們的住處和日常路線。天黑之前，我要所有情報。”
“是。”
“明白，老大。”
商務車在市中心一個路口停下，屠夫和毒蛇分別下車，融入人流，消失不見。
鬼手劉煞依舊坐在車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家主。”
“到了？”電話那頭傳來趙無極冰冷的聲音。
“到了。已經開始行動，今晚之前，就能完成任務。”
“很好。”趙無極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快意，“記住，不要讓她死得太痛快。我要讓那個陳凡，親眼看著他最珍視的東西，被一點一點碾成碎片！”
“明白。”
掛斷電話，鬼手劉煞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獰笑。
他喜歡這種感覺。
將美好，撕碎在人前的感覺。
……
下午四點半，東海市第一中學門口。
放學的鈴聲響起，學生們如潮水般涌出校門。
壯碩如牛的屠夫，此刻換上了一身環衛工的橙色馬甲，推著一輛清潔車，混在接孩子的家長中，毫不起眼。
他的目光，像鷹一樣，精準地在人群中搜索著。
很快，他鎖定了那個穿著藍白校服，扎著馬尾，正和同學有說有笑走出來的女孩。
陳雪。
目標確認。
屠夫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他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尋找著最佳的動手地點和時機。
就在這時，一個騎著電動車的中年男人，因為躲閃一個突然沖出馬路的小孩，車頭一歪，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他的清潔車上。
“哎喲！”中年男人連人帶車摔倒在地，車上的幾箱蘋果滾落一地。
“你他媽沒長眼啊！”屠夫眼神一厲，兇相畢露。
“對不起，對不起大哥！”中年男人顧不上自己摔破的膝蓋，連忙爬起來道歉，“我賠，我賠……”
屠夫正想一腳踹過去，但看到周圍投來的目光，又強行壓下了火氣。他現在是“環衛工”，不能引起注意。
他一把推開那個男人，惡狠狠地罵道：“滾！”
男人如蒙大赦，一瘸一拐地去撿地上的蘋果。
屠夫沒有再理他，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陳雪身上。
他看到陳雪和同學揮手告別，獨自一人走向了不遠處的公交站臺。
機會！
屠夫眼中精光一閃，推著清潔車，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從學校到公交站臺，需要穿過一條五十米長的小巷。此刻巷子里人不多，是動手的絕佳地點。
他已經想好了，只要一進巷子，就立刻打暈目標，扔進清潔車里帶走。神不知，鬼不覺。
陳雪背著書包，哼著歌，走進了小巷。
屠夫推著車，跟了進去。
巷子很安靜，只有清潔車輪子壓過地面的“轱轆”聲。
十米。
五米。
三米。
屠夫眼中的兇光暴漲，他扔掉清潔車，那砂鍋大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無聲地砸向陳雪的后頸！
然而，就在他的拳頭即將觸碰到女孩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