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從永恒晶球中取出一柄寶刃。
這柄斷裂的寶刃看著完全不出奇,像是從哪個垃圾堆里撿來的破爛,但顧衡知道它的來歷。
這是仙道文明的文明鎮寶“仙根”,據說能夠傷到,甚至殺死紀元神明!
真假未知。
但既然是被他搶來的寶貝,顧衡一向認為是真的。
再說了,這神軀也不是真正的神明。
但就在他打算動手的瞬間,這副神軀還真的有了變化!
軀殼上凝出了一雙混沌無比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這么好的力量,不該浪費。”
神軀開口,聲音卻不是青古神君的,聽著頗為模糊,非男非女,像是糅雜了許多聲線。
“你真的做到了,抹除了命運聯系和一切過往,從它們的眼皮子底下玩了金蟬脫殼。”
顧衡一愣。
“你是?”
怎么這神軀還能開口說話?
等等,神軀可是憑借篡奪而來的神明權柄逆煉的玩意,按理說不太可能有人繞開青古神君,把神軀的控制權拿走吧?
除非……是神明權柄的正主?!
那神軀上的混沌眼眸靜靜注視著他,沒有敵意,亦無威壓,只有一種洞穿萬古的平靜。
“你是……運朝神帝?”
顧衡握著仙根的手不由一緊。
神軀沒有直接回答,那由光芒凝成的人形輪廓緩緩自虛空中坐起,動作間無數玄奧紋路如水波蕩漾。
“吾被困太久,久到連聲音都忘了該如何發出。”
它開口,聲音依舊糅雜,卻比方才清晰了些,“這副軀殼雖是竊賊以吾之權柄逆煉而成,但終究源于吾身,吾想借它說幾句話,倒也不難。”
顧衡默然。
這跟明示沒啥區別了。
運朝神帝,萬朝文明的文明至高神,此刻竟以這種方式與他相見。
直接跟紀元神明打上個照面可不是他預想中的結果啊。
雖說自己手握能夠弒神的仙道重器,這畢竟是神明,而且它甚至都不是正體在此,只是借著青古神君的神軀發聲而已。
自己除掉這神軀,只怕也影響不到運朝神帝,反正這力量都已經不屬于他,而是被青古神君篡奪了,既然如此,坐視他毀掉神軀,運朝神帝似乎也沒有任何損失吧?
可它看起來似乎沒有敵意?
紀元大敵就是諸天萬界的公敵,是神明的公敵,雖然當初七打一的那場戰斗,運朝神帝并未參與,可這也不太可能影響雙方的敵對關系。
“你知道我要來?”
“不知。”
運朝神帝的意味頗為模糊不清,“但吾感應到權柄異動,便知有人在打這副軀殼的主意,能在此時進入此地的,除你之外,不會有第二人。”
“這是早已預料之事。”
顧衡挑了挑眉。
這話說得,好像他們早就認識似的。
“我們見過?”
“見過。”
并不意外,畢竟自己失憶,顧衡可不認為神明也會失憶,那畢竟是神啊。
“你想要什么?”
“吾很高興我們的交易成功了。”
“交易?”
顧衡盯著那雙混沌眼眸。
“我不記得跟你做過任何交易。”
事已至此,強裝自己沒有失憶毫無意義,現在的他就是再牛逼,身上寶貝再多,那能撒謊騙過神明嘛?
倒不如把實情說了,也好讓對方不至于心生猜忌和疑慮,雖然現在顧衡無法確定,運朝神帝究竟是為何而來。
再者。
這紀元神明,怎么談吐起來如此地與蕓蕓眾生相似?
他是聽聞過有關紀元神明的一些特點,科技文明數據庫里也有不少記錄,據說神明早已經是比眾生更高層次的存在,因此僅有形體才屬于眾生可以理解的內容,而神明的言語和力量形態則不在此列。
神明言語既不能被閱讀,也無法常規理解,唯一有資格解釋神明旨意的,只有那些天命神裔所組成的勢力。
他們身上流淌神血,因此與神明有著很抽象的血緣關系,如此一來也讓他們有資格解讀神明的言語。
顧衡一度認為,這才是天命神裔如此高貴的原因。
并不是天資太過離譜才讓他們有此殊榮珍譽……
而是因為對紀元神明的旨意的“唯一解釋權”在天命神裔的手上!
只要他們愿意,神明的旨意不就能是任何意思?
就算想要曲解,其他人也不知道。
如果神明自身并不抗拒,甚至對這樣的曲解都不予理會,那那天命神裔就可以任意編造,甚至扭曲神明的意志,乃至在塑造和傳播上隨心所欲!
可世間事都有例外。
顧衡就是。
他好像能完全聽得懂運朝神帝的意思,之前在記憶碎片里,他也能看到自己跟那七尊圍攻自己的文明至高神有過很清晰,但意味不明的交談。
這就很耐人尋味。
或許這就是紀元大敵的特殊之處。
神帝沉默片刻,那混沌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你當然忘了,不過忘了也好,足以見得你對它們保持著足夠的警惕,不讓它們有任何機會覺察到你的存在。”
“它們是誰?”
顧衡挑眉。
這運朝神帝對他的失憶并不意外,說明此事早已在預料之中,那么自己的過往,它或許知道不少。
可它口中的“它們”又是從哪蹦出來的?
“吾說不出口。”
運朝神帝說得干脆,但顧衡隱約聽清了其中的無奈。
它知道,但說不出來。
并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是它本身被什么無形的束縛和力量所牢牢牽制住,類似鋼印那樣的封鎖?
“但有一個名為‘永恒之手’的勢力,是它們創造出來的,最忠誠的意志代行者。”
顧衡立刻就在科技文明數據庫里搜索,自然是顆粒無收。
是個沒聽說過的新勢力。
而這個勢力是在代行“它們”的意志,這個很好理解。
可它們想要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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