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金鑾殿早朝。
文武百官齊聚，氣氛卻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凝重。
晉帝高坐龍椅，面色無波，深邃的眸子偶爾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魏國與楚國的使團也位列殿中。
楚國公主楚惜顏站在隊伍前方，一張秀美絕倫的臉蛋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盡顯虛弱之態。
“陛下！”
楚國大儒宋之問第一個從隊列中走出，對著晉帝深深一揖，聲音里滿是愧疚與悲憤。
“昨夜有刺客潛入驛館，意圖行刺老夫，公主殿下為救老夫而身受重傷！”
“此等行徑，簡直無法無天！懇請陛下降旨，嚴查兇手，還公主殿下與老夫一個公道！”
宋之問心中對楚惜顏的愧疚，已經達到了頂點。
楚國二皇子楚霆也立刻跟著附和，臉上滿是悲痛與憤怒。
“父皇命我護送皇妹與宋大儒前來，如今皇妹卻在晉國遇刺，臣弟有負父皇所托！請晉帝陛下務必徹查此事！”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而虛弱的聲音響起。
“不必查了，我知道是誰干的。”
楚惜顏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走出，宛如墨玉深潭的眸子掃過高文宗與楚霆，充滿了失望與決絕。
“皇兄，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何時？”
楚惜顏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之前污蔑蘇駙馬竊取我國樂曲與詩詞，本就是高文昌大人指使我們做的。”
“如今，你又與高文宗、李文庸兩位大人合謀，請動王絕、赤鬼叟、天音老人三位武評榜高手，前去刺殺蘇駙馬。”
“刺殺失敗，高文宗便惱羞成怒，認定是宋大儒泄露了風聲，所以才會在昨夜派人痛下殺手，想要殺人滅口！”
此話一出，整個金鑾殿瞬間炸開了鍋。
“胡說八道！”高文宗第一個跳出來，指著楚惜顏厲聲喝道，“你個小丫頭片子，休要在此血口噴人！”
楚霆和魏國丞相李文庸也是臉色大變，趕忙跟著否認。
“一派胡言！皇妹，你是不是受傷太重，神志不清了？”
“簡直是無稽之談！我等怎會做出此等卑劣之事！”
蘇硯搖著那把騷包羽扇，優哉游哉地從隊列中走出，嘿嘿一笑，“公主殿下說的沒錯，前天晚上，確實有刺客到我家刺殺我。”
“之前我回京路上不是遭遇過刺殺嘛，公主為救我而重傷，當時經武兄就說，傷了公主的是武評榜第五的高手，滄浪槍王絕。”
“我這人記仇，正好這段時間坑蒙拐騙賺了幾十萬兩銀子，就找了江湖上的流沙組織，買兇去殺王絕。結果人家追蹤王絕，正好追到我家，撞見他們行刺，就把王絕給順手宰了，連帶著那個天音老人，也一并給收拾了。”
蘇硯撇嘴道，臉上滿是無辜。
“我聽人說，王絕是高家的供奉，就讓人把尸體扔高家門口了，想著物歸原主嘛。”
“沒錯！”
國舅李君羨立刻站出來配合。
“陛下，巡防衛確實看到有人把兩具尸體扔在了丞相府門口。”
“高家的人出來看了一眼，只說是兩個不聽話的家奴，便命人將尸體扔去亂葬崗了。是否需要派人前去查驗？”
“王絕與我高家，沒有任何關系！”高文宗想都沒想，矢口否認。
“哦？”
刑部尚書葉歸雙目微瞇，立刻上前一步，聲音冰冷地逼問。
“既然沒有關系，丞相大人為何要對巡防衛說，那兩具尸體是你家的家奴？”
高家這次怕是真的要被蘇硯這小子給整死了，他必須得趕緊表現，徹底站穩隊。
高文宗被問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怎么都沒想到，蘇硯竟然還有這么一手，環環相扣，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無奈之下，高文宗只能咬著牙，一口咬定道：“巡防衛看見的，就是我府上的家奴尸體！”
“好！”
晉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威嚴的聲音響徹大殿，“高文宗，你即刻起禁足府中，聽候發落！刑部，給朕徹查此事！”
處理完高文宗，晉帝的目光又落在了右相高文昌身上，聲音冷厲。
“高文昌，你指使楚國使團污蔑我大晉駙馬，你可知罪？”
高文昌趕忙跪倒在地，大呼冤枉，楚霆也跟著連連否認。
“皇兄，你非要害死宋夫子才甘心嗎？”
楚惜顏那虛弱又充滿悲痛的聲音，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楚霆心口，也讓他在百官心中的形象，徹底崩塌。
宋之問出于對楚惜顏的愧疚，此刻再無猶豫，站出來對著晉帝拱手作證。
“陛下，公主殿下所言，句句屬實。是老夫糊涂，受了奸人蒙蔽，險些釀成大錯，還請陛下降罪。”
“來人！”
晉帝怒喝一聲，“將高文昌、楚霆一并禁足待審，此事，交由大理寺徹查！”
做完這一切，晉帝的臉色才稍稍緩和，看向楚惜顏和宋之問，聲音溫和了許多。
“公主殿下，宋大儒，你們也是受害者，朕不會為難你們。你們即刻便可啟程，返回楚國。”
“兵部聽令！”晉帝的聲音再度變得威嚴而充滿殺伐之氣。
蘇盛武立刻出列，單膝跪地。
“傳朕旨意，命北境大將軍江道宗，即刻率五萬鎮北軍，移防東境安州安陽關！楚國若不給朕，不給我大晉一個滿意的交代，大軍即刻攻之！”
晉帝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整個金鑾殿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晉帝雷霆萬鈞的手段給鎮住了。
先是借著蘇硯的計謀，將朝中最大的權臣高家兄弟一舉拿下。
緊接著，又以楚國構陷在先為由，直接陳兵邊境，將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不僅徹底解決了內憂，還順帶把外患也給壓制了下去。
魏王站在角落里，臉色煞白，渾身冰冷。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大的靠山高家，就這么被蘇硯三言兩語給玩垮了，心中那股子恐懼，幾乎要將他吞噬。
現在終于明白，自己面對的，究竟是怎樣一個可怕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