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君說完,用那水光瀲滟的眸子定定看著王大力,等他的回答。
王大力心里嘆了口氣,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脫反而顯得矯情,也傷了對方最后那點自尊。
他拿出手機,“行,嫂子,我掃你。”
兩人加了微信,又存了手機號。
江婉君看著手機屏幕上新增的聯系人“王大力”,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真實的弧度,指尖在上面輕輕摩挲了一下。
“好了,”她收起手機,又恢復了那種溫婉得體的模樣,只是眼波流轉間,偶爾泄出一絲不同以往的柔媚,“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嫂子你也休息會兒。”王大力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下樓。
出了趙所長家的小院,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
王大力深深吸了口略帶涼意的空氣,才感覺胸口那股燥熱和紛亂被壓下去一些。
他騎上三輪車,剛想回村,手機響了。
掏出來一看,竟然是蘇曼。
對方這幾天都沒聯系自已,現在聯系自已是幾個意思?
難道,要跟陳浩訂婚,通知自已一聲,別去打擾她?
呵......
王大力自嘲一笑,還是接通電話。
“喂,蘇姐,好幾天沒聯系我,這幾天很忙啊?”王大力故意用輕松的語氣問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蘇曼古怪的聲音響起,“大力,你是不是生氣了?”
“呵,我有什么好生氣的?我好的很。”
電話里傳來蘇曼一聲輕嘆,“你就是在生氣。我知道,這幾天沒聯系你,你心里肯定有想法。大力,我不是故意不找你,是家里......出了點事。”
王大力不為所動,“出什么事?是不是忙著相親?”
“是。”蘇曼只回了一個字。
王大力聞言,更是嗤笑一聲,“相親好啊,蘇姐,你是該找個門當戶對的嫁了。我看陳浩那樣的高富帥就不錯,嫁給他,你們強強聯手,小日子不要太好。”
電話里又是一陣沉默,蘇曼問道,“你心里真這么想?”
“不然呢?”王大力握著車把的手指緊了緊,語氣卻故意放得更無所謂,“我又沒本事給你那樣的生活。你選擇更好的,我理解,也......祝福你。”
電話那頭傳來蘇曼急促的呼吸聲,似乎被他這話氣到了,但很快又平復下來,“大力,那我告訴你,你小看我蘇曼了。我蘇曼既然已經跟了你,就是你的女人,絕對不會再嫁給別的男人。我承認,我家里是讓我嫁給陳浩,這幾天也在談判。他們拿藥店的工作要挾我,我不答應的話,十幾家連鎖店從此跟我就沒一毛錢關系。現在好了,我為了你,被家里掃地出門,身無分文,連車都被沒收了。今晚說不定就露宿街頭,你還要不要我啊?”
“啊這......”王大力頓時驚呆了。
啥玩意,蘇曼被家里掃地出門了?
是她胡說,還是她家里嚇唬她的?
“我騙你干嘛?”蘇曼聲音里帶著點疲憊,還有一絲委屈,“我現在......就站在大街上,手機里就剩二十塊錢。王大力,你要是不管我,我晚上只能跟流浪漢一樣睡大街了。”
蘇曼這么一個大美女,要是跟流浪漢一樣睡大街。
說不定大半夜,就得被那群流浪漢給吃了。
王大力可不希望那樣的事發生。
這么看來,對方是認真的,不是逗自已玩。
王大力心里一緊,那股子剛才因為江婉君而起的旖旎和煩亂瞬間被沖散,取而代之的是對蘇曼的擔憂和一絲愧疚。
“蘇姐,你別動,在原地等我!告訴我你在哪兒,我馬上過去!”王大力語氣急切,再顧不上調侃置氣。
蘇曼報了個地址,是縣城中心商業街附近的一條小巷口。
“好,你就在那兒等著,哪都別去!我這就過來!”王大力掛了電話,三輪車掉頭,電門擰到底,朝著縣城方向疾馳而去。
王大力一路風馳電掣,心里又是急又是亂。
蘇曼這傻女人,怎么就為了他跟家里鬧成這樣了?
她從小錦衣玉食,藥店大小姐當慣了,真能受得了那份苦?
要是她家里人只是嚇唬她,那還好說,萬一動了真格......
王大力不敢往下想,只把三輪車開得飛快。
好在這會兒不是高峰期,路上車不多,半個多小時后,他就進了縣城,七拐八繞找到了蘇曼說的那條小巷。
巷口邊上,蘇曼孤零零站在那里。
她今天沒像往常那樣打扮精致,只穿了件簡單的米白色針織衫,配著條深藍色牛仔褲,腳下是一雙平底帆布鞋,頭發隨意扎了個低馬尾,素面朝天。
身邊沒有包包,只有一個不大的、看起來很普通的帆布手提袋,鼓鼓囊囊裝著些東西。
她就那么靠著墻站著,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已的腳尖,身影在午后斜陽下拉得細細長長,透著一股子從未有過的柔弱和孤單。
王大力心里一揪,趕忙停下車跑過去,“蘇姐!”
蘇曼抬起頭,看見他,眼睛明顯亮了一下,隨即又黯下去,嘴角勉強扯出個笑,“你來啦。”
她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這幾天都沒休息好。
王大力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你......你真沒事吧?家里真把你趕出來了?”
蘇曼把手里那個帆布袋子遞到他面前,打開一點口子讓他看。
里面是幾件換洗衣服,一些洗漱用品,還有一個薄薄的錢包。
“就這些了,”蘇曼聲音很平靜,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銀行卡、,手機賬戶里的錢全部被逼上繳。車鑰匙、家里鑰匙,都上交了。這套衣服,還是我穿出來的,沒被收走。哦,對了,手機是我自已以前買的,沒被收,但話費估計也撐不了幾天。”
王大力聽得心頭火起,“他們怎么能這樣?就因為你不想嫁給陳浩?”
“嗯,”蘇曼點點頭,眼圈有點紅,但她倔強忍住了,“我爸說,我要是不聽話,就不是蘇家的女兒。我媽......沒說話,算是默認了。我哥......他巴不得我早點嫁出去,好少個人分家產。”
王大力一時無言,心里堵得難受。
他伸手,想把蘇曼攬進懷里,蘇曼卻微微側身,躲開了。
“別,”她低下頭,聲音更輕,“我現在......已經不是那個藥店大小姐了,就是個無家可歸的窮光蛋。大力,你要是......要是嫌麻煩,現在走還來得及。我不怪你,真的。”
“說什么傻話!”王大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我王大力是那種人嗎?走,先給你開個房。”
蘇曼被他拉著,踉蹌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眼淚終于沒忍住,滾了下來,“你......你不嫌棄我?”
“傻瓜。我嫌棄你什么,嫌棄你為了我跟家里鬧翻,嫌棄你放著好日子不過跑來跟我吃苦?”
他拉著蘇曼上了三輪車,讓她坐在自已旁邊,“你別嫌棄我只能騎三輪車就好。”
“嘻嘻,我也不嫌棄,我這還是第一次坐三輪車,發現三輪車比汽車坐著舒服。”蘇曼嫣然一笑,靠在王大力懷里。
王大力發動車子,朝附近一家差不多的快捷酒店駛去。
路上,蘇曼一直安安靜靜靠在王大力肩頭,不像往日那般話多。
王大力知道她心里難受,也沒多問,只是騰出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到了酒店,王大力用自已的身份證開了間房。
前臺小妹看著兩人這組合,眼神有些好奇,但也沒多問。
進了房間,蘇曼把那個帆布袋子放在椅子上,打量了一下這間不大的標準間,忽然笑了,“還挺好,至少干凈。”
王大力心里不是滋味,“蘇姐,委屈你了,先在這兒住著。等我......”
“別動了,快給我治治,我痔瘡又犯了,已經三天沒拉屎了......”蘇曼說著,就開始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