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在這一刻做了一個決定。
以后這畢自嚴再來找皇爺的時候,自已一定要找個理由滾出去。
不然這不停反轉質疑自已心智的感覺....太難受了。
最開始,他以為畢自嚴來是為了補下增添后宮的。
隨后又以為是說收服科爾沁的。
緊接著他以為,畢自嚴是為了更好壓榨蒙古的。
隨后,他明白了,哦,原來畢自嚴是拎著鐵錘把皇爺當釘敲詐的。
可到現在他才明白。
全是尼瑪的虛晃一槍,這狗逼老登的真正目的是來分贓的。
不,準確的說是來過和皇爺分割天上人間利益的。
就連剛才愣在那都是假招式,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被皇爺幾句話頂回去吃了大虧,借朝鮮布政使司的事敲詐皇爺四百萬兩被作廢也是故意的。
因為吃了虧,所以在分割利益的時候才能多要點。
太尼瑪陰損了,和這個老東西相處太尼瑪惡心人了。
一句一個謊,每個字都是圈套。
他突然覺得皇爺好可憐,每天都要和這種惡心人的東西打交道。
不但要聽懂這些東西說的是什么,想干什么,還得讓這些東西做事又得杜絕所有隱患。
而且...這種惡心人的東西不止一個。
整個朝堂都是,不,整個大明遍地都是。
“王承恩,把此獠拉出去砍了!”
王承恩聽到皇爺的話連忙起身,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真要砍了畢自嚴這狗日的,直接叫大漢將軍啊。
叫我一個手無扶雞之力的死太監....
“國庫占八成半,剩下歸內帑。”
就在畢自嚴再次開價之后,崇禎嘭的一聲拍在御案之上。
“王承恩,朕讓你把此獠拉出去砍了,你還愣在那里干什么?”
皇爺暴怒,王承恩頓時嚇了一跳。
隨后抓住畢自嚴的一條胳膊就往外拖,畢自嚴六十多了但人家腎氣賊足。
王承恩年輕,但沒鳥用啊。
咬著使勁也才把畢自嚴拖的向后退了一步。
“兩成入內帑,八成歸國庫。”
嘭!
崇禎抄起茶盞就砸了過去:“王承恩,你想抗旨嗎?”
這一下,王承恩更急了。
但這狗日的畢自嚴下盤太穩根本拉不動,皇爺的語氣里已經帶著絲絲殺氣。
王承恩咬碎滿口牙,抱著畢自嚴的胳膊屁股離地面不到三寸的距離,使勁往外薅著這個不要臉的老東西。
畢自嚴看都沒看王承恩。
“兩成入內帑,遼東所得戶部不染,也入陛下內帑。”
王承恩現在什么姿勢?
抓著畢自嚴的左手,整個身體打斜,腳蹬地,咬著牙,屁股都快蹭到地面在那小腳猛倒。
喉嚨里發出的聲音足以證明,這死太監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但畢自嚴只是在一開始退后一步,再之后腳下生根一樣紋絲不動。
但就在畢自嚴話音落下,王承恩齜牙咧嘴認為皇爺還會更加暴怒的時候。
“嗯,愛卿真乃國之棟梁朕之臂膀。”
“王承恩,賜座奉茶!”
蛤?
咣當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王承恩再次傻眼。
皇爺的臉上哪里還有暴怒,此刻正語氣柔和的詢問愛卿昨晚睡得好不好?
最近食欲怎么樣?
朕這有福建廣東送來的新茶,等會讓王承恩給你帶點回去。
還有這昌南送回來的蜂蜜和西北送回來的肉干,你也一并拿回去一些補補身子。
千萬莫要太累了,一定要照顧好自已啊愛卿。
王承恩從地上神情落寞得爬起來,走出御書房為畢自嚴準備茶盞和錦墩。
原來,自已一樣都沒看懂。
原來,皇爺的暴怒等的就是畢自嚴松口,不要遼東所得銀兩。
王承恩唯一聽懂的,或者說唯一知道的就是遼東所得的銀子從哪來?
那是魏小賢聯合王家彥,從李如梧那些人那騙來的。
站在御書房的門口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看胯下。
“少了這個,心智真的會差這么多嗎?”
他感覺自已找到了答案,但好像這個難題...無解。
王承恩走出御書房的時候,隱約聽到皇爺和畢自嚴聊的是海上貿易。
如今已是四月,大明對西方的海上貿易正式被提上日程。
....
京城的城門處,兩輛馬車相繼進入京城。
雖然都是四輪馬車,但兩輛馬車的待遇卻天差地別。
第一輛馬車裝飾的極為華麗,甫一出現便是贏得眾多百姓歡呼。
無他。
因為馬車上坐著的乃是剛剛從福建歸來,受大明人敬仰愛戴的欽天監葉大人。
而緊隨其后沒人搭理的馬車上,坐著的是大明道錄司左正一凈明。
感受這巨大的差別,凈明吧唧了一下嘴。
說出了和王承恩相同的感慨。
“他正五品本左正一正六品,就差一級區別這么大嗎?”
其實他的困惑答案很簡單。
別說比葉震春低一級,就是比葉震春高三級的正二品六部老大。
在受歡迎程度都和老葉沒法比。
整個大明能穩壓老葉一頭的,只有他們家陛下一個。
就連那已經絕對的大明頂流符阿瑤,在葉大人面前也只能算是小咖。
同人不同命,人家葉震春是愛卿。
進京沐浴更衣后直接進了皇宮面圣了,而凈明只能等待通傳。
為他的接風的也只有大理寺少卿澤雨一個。
兩人同出道門年紀相仿,在西北合作過。
如今一個是道錄司左正一,一個是大理寺少卿。
沒了競爭關系彼此之間放松很多。
“從寧夏回來的時候,在你姐姐家吃了一頓飯。”
凈明說完端起酒杯和澤雨碰了一下:“為何你姐姐姓朱你卻姓澤?”
澤雨的姐姐就是朱小珠,姐夫就是靈州知州宋焰。
澤雨一飲而盡。
“她和他爹姓,我跟我爹姓。”
看著不明所以的凈明,澤雨再次開口。
“我們從小就分開了,我爹和她娘不和。”
這話讓凈明更加的莫名其妙。
澤雨放下酒杯。
“她娘說我爹是騙子,明明窮的只有兩間連屋頂都沒有的茅草屋,卻說跟了他之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這話讓凈明當即獻上自已的大拇指。
牛逼。
原來窮還可以這么解釋,然而就在澤雨下一句出口之后。
凈明獻上了自已的雙手大拇指。
“我爹也說她是騙子,明明打了胎卻說剛剛失去親人痛如刀絞。”
這個更牛逼。
字面上沒有任何問題,但意思卻相差十萬八千里。
“你爹如今在哪?”凈明問。
“據說作為說書人去了日本。”
凈明點頭:“那她娘呢?”
澤雨想了想。
“好像是加入了東廠去了臺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