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離:“?”
柴小米彎起漂亮的眼眸,淺淺地沖他笑了下。
她挽著鄔離的胳膊輕輕搖晃兩下,踮起腳撒嬌似的將下巴擱在他肩頭,牙齒縫里露出一句竊竊低語,聲音極小,只有兩人能聽到:“回頭跟你解釋。”
以男主江之嶼行俠仗義的熱心腸,要是得知自已的子民在巫蠱族手里做藥人,十有八九當場翻臉。
男主和反派在前期不能翻臉,必須維持塑料友誼,加入主角團,劇情才能往下走。
另一方面,柴小米也有自已內心的小算盤。
如果把鄔離塑造成“有婦之夫”,必定能讓他和女主之間又多了層阻礙。
柴小米不知道的是,自已竊喜狡黠的神情盡數落在異瞳中。
鄔離冷冷打量了一會她的表情。
右肩一撤,瞬間讓柴小米的小臉滑落下去。
柴小米訕訕揉了揉吃痛的下巴。
只見鄔離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淡粉的唇緩慢朝她吐出兩個字。
她讀懂了他的唇語。
他說的是——找死。
盡管如此,鄔離并沒有掙開那條被環住的手臂,也沒有拆穿她的話。
于是柴小米大膽起來,轉頭沖江之嶼解釋起來:“抱歉哈,他這會兒心情不太好。”
“你們......真是夫妻?”江之嶼顯然持懷疑態度。
這個少年態度冷淡不說,最重要的是,他是巫蠱族人,巫蠱族怎么可能同異族結親?
柴小米見狀,開啟夾子音,抱著少年的胳膊繼續晃個不停:“夫君呀~別生氣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冷戰了,你瞧瞧你冷著個臉,都不帥氣了。”
“我都主動跟你說話了,你就不能給米米一個臺階嘛?”
鄔離臉色凝固:......
他長這么大,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窺見少年冷漠面具有一絲松動的跡象,柴小米變本加厲:“昨晚分明還對人家行禽獸之事,快活完立馬就換了副面孔,真叫人心寒.....”
“咳、咳。”江之嶼紅著臉偏過頭去,干咳兩聲。
這是他該聽的嗎?
又或者說,他應該出現在這里嗎?
但出于對翎羽州百姓的關懷,他還是有必要探聽清楚。
畢竟巫蠱族的人都不是善類,更何況眼前此人居然以自身血肉飼蠱,詭譎怪異。
“夫君,你——”
柴小米還在喋喋不休發揮精湛演技,話音忽然卡殼。
很好,她又啞了。
油條默默點評她的騷操作:「宿主,反派的脖子和耳朵好像變成豬肝色了。」
柴小米感慨:「真是純情小狗吶,不過純情小狗最后居然會黑化成上演強制愛的瘋批?嘶,想想都恐怖。」
鄔離不露痕跡蜷了下指節,操控著柴小米口中的蠱蟲。
妖冶眸底掠過一絲慌亂。
幸虧及時叫她閉了嘴,否則還不知道要說出什么驚天動地的話語。
都說中原女子含蓄內斂,極重名節,他瞧未必。
簡直是離經叛道,什么話都敢往外說,也不知是當真不知羞,還是源于情蠱的催化。
他垂眸掃了眼柴小米。
后者正眨巴著一雙無辜的眼,仿佛方才那些驚人之語不是出自她口一般。
江之嶼見氣氛詭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二位若真是夫妻,可否告知外族是如何嫁進巫蠱族的?”
他懷疑這個天真無害的小姑娘被騙了感情。
畢竟憑這少年的臉,一騙一個準。
鄔離依舊沉默,異色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緒。
柴小米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急急拽了拽鄔離的袖子。
少年這才淡淡開口,嗓音冷冽如泉:“她是我的人。”
短短五個字,既未承認也未否認夫妻關系,卻將歸屬權說得明明白白。
江之嶼蹙眉,深感疑惑:“哦?不是說巫蠱族不能與異族通婚么?”
鄔離眼皮都未抬:“與你何干。”
嗓音淡冷的像是雪夜無法融化的冰。
不知是錯覺還是第六感,柴小米從鄔離的語氣中聽出幾分藏匿極深的恨意。
柴小米看向他的臉,盡管他掩飾得很好,但是幾日的朝夕相處中,她逐漸能摸透鄔離的微表情,從中能分辨出幾分端倪。
這也要得益于當初她特地鉆研過這塊領域。
可按理說,這時候反派還沒愛上宋玥瑤,就算剛才一見鐘情了,也不知道面前的人是和宋玥瑤青梅竹馬的江之嶼。
怎么會產生恨意?
原本好好的幾句閑聊,被鄔離搞得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柴小米拼命朝他使眼色。
可鄔離壓根不看她,只冷冷盯著江之嶼,袖中蠱蟲蠢蠢欲動。
就在此時,柴小米靈機一動,忽然捂住肚子,臉色煞白地蹲了下去。
兩人同時一怔。
只見她額角滲出冷汗,嘴唇發抖,一副痛苦至極的模樣。
江之嶼下意識上前一步:“小米你怎么了?”
鄔離卻瞇起眼,指尖微動,他下的啞蠱可沒有讓人腹痛的功效。
柴小米趁機抓住江之嶼的衣角,氣若游絲道:“疼......我、我可能有了......”
江之嶼:“有什么?”
柴小米抬眼,淚光盈盈地望向鄔離:“夫君......我們的孩子......”
空氣死寂。
油條在系統空間里尖叫:「宿主你瘋啦?!這種謊也敢撒?!」
鄔離的臉色終于徹底變了。
那雙異瞳里翻涌起駭人的風暴,仿佛下一刻就要將柴小米生吞活剝。
可他最終只是緩緩蹲下身,冰涼的指尖抬起柴小米的下巴,一字一頓,從牙縫里擠出聲音:
“你、再、說、一、遍。”
柴小米吞了吞口水,硬著頭皮繼續演:“我、我這個月信期沒來......又突然腹痛......會不會是......”
話未說完,鄔離忽然笑了。
那笑容妖異又危險,像是淬了毒的曼陀羅。
“好。”他輕聲說,手指撫過柴小米的頸側,“若真有孕,我自會好生照料。若是假的......”
他沒有說下去。
但柴小米頸間的皮膚已經起了戰栗。
江之嶼看著這一幕,心中的疑竇越來越深。
這二人的相處方式實在古怪,不像夫妻。
倒像,獵人與獵物。
可那姑娘眼中的情意又不似作偽。
正當他猶豫是否要繼續追問時,遠處忽然傳來喧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