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這個問題，趙蕾的頭埋得更低了，半天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喬巖沒再追問，瞟了一眼道：“你的任務就是，幫我盯著大盤，進行科學分析，做出相關預測，提供一些有價值的信息，每天都要。”
“好的，書記，那您忙，我先出去了。”
趙蕾出去后，喬巖接了起來。對方自報家門道：“喬書記，您好，我是上海國際遠洋貿易公司總經理劉牧，不打擾您吧？”
喬巖不記得劉牧這個人，但記得這個公司，道：“沒事，你說。”
劉牧笑盈盈地道：“喬書記，我們艾總交代過，凡是華同集團的貨，要優先保證出口，我上任以后也是一直這樣干的。之前和華龍國際劉紹龍總經理聯系對接，后來和我們聯系的是毛德明總經理。”
“相關工作，我已經和毛總匯報過，他讓和您再通一下氣。是這樣的，近期咱們的原煤、焦煤和鋼材可能要放緩了，國際市場的需求量正在下降。”
喬巖一頭霧水，道：“你說詳細點。”
劉牧道：“我一個一個說吧，先說原煤市場。近期巴西和澳大利亞的煤價持續下跌，比國內的價格低了好幾倍。好多公司已經取消訂單，和那邊簽訂了采購合同，國內也有不少企業。”
“再說焦煤和鋼材，最近市場波動較大，好多公司戰略收縮，減少采購，壓縮生產，還有的甚至關閉了生產線，暫時不需要那么多原料了。”
喬巖聽明白了，問道：“什么情況？”
劉牧道：“原因是多方面的，可能和國際大環境有關系。比如說某車企，他們的銷量下滑嚴重，庫存積壓了很多，原材料需求量自然下降。另外，他們突然叫停進口國內的產品的同時，和澳大利亞、西班牙等國重新簽訂了協議，不是說我們的質量不過關，這里面還有很多政治和經濟因素。”
喬巖沉默片刻道：“你是什么意思？”
“不光是你們華同，好多企業都有波及，天津港黃燁港那邊比我們這邊更嚴重。所以，暫時不需要那么多貨了，要在原來的基礎上砍掉三分之二。運過來在港口堆放著，每天的租金也是一筆不小開支。假如國際市場回暖，我保證優先考慮華同的產品。”
聽到一下子砍這么多，比腰斬還恐怖。高梵已經給喬巖提早發出了信號，沒想到來這么快。道：“什么原因，你知道嗎？”
劉牧道：“喬書記，可能新一輪貿易戰要開始了，不光是你們能源企業，我們母公司受到的沖擊也很大。現在好多國際企業從國內往越南印度轉移，如果加征關稅，南方好多企業估計一夜之間倒閉。我們的訂單一下子少了許多，有的公司寧可違約，也要終止合作。哎！接下來的日子不好過啊。”
有人敲門。喬巖眉頭緊蹙道：“好的，劉總，有什么最新消息，一定要知會一聲。”
“好的，喬書記，實在不好意思啊，過段時間過去親自拜訪您。”
掛了電話，喬巖嗯了一聲，法務部總監張麗雯拿著一沓材料進來了。遞到面前道：“喬書記，和您匯報下工作。近期，我們收到幾個海外的律師函和訴狀，一一向您匯報。”
“這個是法國百利威公司和烏干達波蘭特公司的律師函，準備起訴我們。烏干達的水泥廠項目，是三方合作建設的。如今我們要撤資，他們覺得損害了他們的利益，要求賠償兩億六千萬美元。”
“這個是西班牙法院寄過來的傳票，西班牙菲利斯公司起訴了我們，說我們的質量不合格，給他們造成了巨大經濟損失，要求賠償八千萬歐元。”
“這個是意大利的，起訴我們低價傾銷，擾亂了當地市場……”
喬巖耐心聽完，抬頭問道：“像這種國際官司怎么打？”
張麗雯道：“在哪里起訴，我們就得去那里應訴。像這種國際案件，我們經歷的少，還需要在當地聘請律師。我咨詢了相關人士，這種案件我們十有八九要敗訴，畢竟要保護地方企業。”
喬巖聽著頭大，就在這時，總經理程云舟敲門進來了，隨即道：“來得正好，這些和程總匯報了嗎？”
張麗雯點了點頭。
程云舟坐下道：“書記，我就是要為此事找你，你覺得怎么處理？”
喬巖淡然道：“遇到什么問題就解決什么問題，這就和過日子一樣，總要發生各種各樣的事情。”
“張總監，你先出去一下。”
張麗雯出去后，程云舟遞上煙，自已點燃翹起二郎腿道：“喬書記，我剛來，已經了解了不少事情，針對海外公司出售一事，我有不同看法。”
喬巖坐了起來，靠著椅子看著他道：“哦，說說看。”
程云舟道：“我在中礦的時候，海外也有公司，利潤可觀。華同集團這些年先后幾次開拓海外市場，最近幾次還算比較成功，邁出了堅實的一步。我測算了下，這些年海外累計投資了三十個億左右，是一筆不少的巨款啊。”
“溫副總和我匯報說，公司最近在打包出售海外公司，而且已經賣了好幾個，現在就剩下烏干達的水泥廠，目前正在談判出售。這個項目是華同最大的海外投資，已經投進去十六七個億，如果出售，能回本一半就算不錯了，如此一來，不是給公司造成巨大損失嗎。”
喬巖沒有作聲，慢條斯理道：“繼續說。”
程云舟接著道：“喬書記，我長期在企業工作，對企業管理和投資還是有一定見解的。我們在非洲也有產業和項目，經過幾年的運行，收益還是不錯的。非洲這些年基建在加速，投資建設水泥廠，說明這個決策是正確的，短期內可能要投入很多，將來回報也相當可觀。”
“我的意見是，其他出售的企業就不說了，水泥廠必須叫停，還可以繼續投資。這不，合作方已經發來了律師函，準備起訴我們，官司一旦輸了，又是一筆不少費用。一來二去，這些年的投資全打水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