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那女兒，便嫁與秦山神，擇日成婚！”
話音落下，殿中一片嘩然。
蛇娘子臉上的驚喜凝固了。
石頭人撓了撓腦袋，甕聲道：“恭喜山神？”
馬面妖修也抱拳道：“恭喜山神。”
他們是真的為秦墨高興。
雷澤公主，那可是雷犀王的掌上明珠，唯一的女兒。
娶了她，秦山神就是雷澤部的駙馬，未來的王權都有他的一部分，這對于一個外來投靠的虎妖而言，是天大的造化。
但蛇娘子心中卻有些不是滋味。
她低著頭，把玩著手中的酒樽，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雷澤公主……
她見過那位公主。
美則美矣，但總讓人覺得有些……不對勁。
可這話她不敢說。
雷犀王捧著天星碎片，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這天星碎片，傳說可與妖帝印璽融合，讓天命加身！本王注定要得證大道啊！”
他沉浸在狂喜之中，渾然不覺自已剛才說了什么。
秦墨微微皺眉。
嫁女兒？
雷犀王應該已經知道了，自已的女兒早就被蛇母吞了。現在王宮里的那個“雷澤公主”，不過是蛇母的一個分身。
他還這樣說。
要么是受蛇母影響太深，潛意識還在被操控，要么是精神已經錯亂，無法分辨真假。
不管是哪種，都說明一件事——
雷犀王，已經不適合做這個王了。
秦墨正要開口。
“不可！”
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殿中的喜慶。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沈妃瑤站起身，臉色微微發白。
她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秦墨身上，又移向雷犀王，咬了咬嘴唇：
“大王，此事……不可。”
雷犀王正沉浸在狂喜之中，聞言微微一愣，投去疑惑的目光：
“有何不可？”
沈妃瑤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看到了秦墨的眼神。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意味。仿佛在說：別管閑事。
她知道自已不該管。
這是妖族的事，是雷澤部的事，與她這個人族修士無關。更何況，她還有師尊交代的任務，還要與妖族王座商議大事，不能在這里節外生枝。
可她就是忍不住。
那些在千秋夢中經歷的畫面，那些與“焱”并肩作戰的記憶，雖然已經變得模糊，但那種感覺還在。那種生死相托、并肩而行的感覺。
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
“秦兄還沒有答應。”
沈妃瑤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大王不該如此草率地下令。”
雷犀王“哦”了一聲，看向秦墨，笑容滿面：
“秦山神，你怎么說？”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墨身上。
沈妃瑤也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秦墨淡淡點頭：
“好。”
沈妃瑤的臉色，瞬間蒼白。
她愣在原地，嘴唇微微顫抖，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你不是自愿的！”
她終于擠出這句話，聲音卻小得幾乎聽不見。
秦墨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他當然不是自愿的。
但他有他的打算。
那個在背后攪動風云的存在，那個吞了雷犀王女兒、操控雷犀王意識、覬覦他這具“絕佳體質”的蛇母。
之前走得太急，還有些賬沒來得及算。
既然她派了分身在這里，那就去見見。
正好。
但這些，他沒必要跟沈妃瑤解釋。
沈妃瑤見他沉默，心中越發焦急。
她看著雷犀王那張笑得燦爛的臉，看著周圍那些恭喜道賀的妖修，只覺得一股無名火涌上心頭。
“大王！”
她上前一步，聲音提高了幾分：
“雷澤公主的容貌，不符合秦山神的要求，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殿中，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蛇娘子眨了眨眼，八卦的目光看向沈妃瑤。
宴會上其余妖修們面面相覷，雷犀王也愣住了。
他看看沈妃瑤，又看看秦墨，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這……秦山神，這位仙子說的是真的？”
秦墨依舊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沈妃瑤，目光平靜如水。
那目光中，沒有責怪，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只是平靜。
沈妃瑤被他看得心頭發慌，卻倔強地不肯坐下。
神霄洞天的另外兩人，此刻臉色都變了。
中年女修一把拉住沈妃瑤的衣袖，壓低聲音急道：
“阿瑤小祖宗！這是在別人的地盤，你今日怎么了？”
年輕男子也上前一步，擋在沈妃瑤身前，對著雷犀王連連拱手：
“大王恕罪！我師妹她……她喝多了，胡言亂語！還望大王莫要見怪！”
雷犀王眉頭微皺，看向沈妃瑤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
沈妃瑤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她知道自已沖動了。
但她不后悔。
秦墨看著她，心中微微一動。
現在的沈妃瑤依舊單純，做事全憑直覺。
她甚至不知道為什么要阻止，只是覺得不對，就站了出來。
秦墨收回目光，淡淡道：
“大王，此事不急。”
雷犀王愣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
“對對對，不急不急！秦山神剛回來，先歇息幾日，此事再從長計議！”
他揮了揮手，示意眾人繼續飲宴。
那些道賀的妖修們面面相覷，卻也不敢多問，紛紛回到自已的席位。
沈妃瑤被中年女修拉著坐下，依舊心不在焉。
宴會結束，與秦墨擦肩而過時，沈妃瑤輕聲傳音道，“我會留意師尊的，你也小心，那雷澤公主……”
秦墨腳步微頓，抬起手，算是有了回應，回到雷犀王給他準備的宮殿內時。
一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已經在等他。
狐女南宮憐指甲變得修長尖銳，眼睛翻成豎瞳，耳朵也豎了起來，有些炸毛的盯著那正坐在床邊飲酒的身影。
秦墨進來時，雷澤公主，不，準確來說是蛇母分身，又轉過身笑吟吟的看來：
“請了妖仙占卜，才知道秦山神，原來是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