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皓聽了，沉默好一會兒，終于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雖然害得你家破人亡，但終究不是她親自下的手。更何況這些年來她一直在救濟窮人，命不該絕。你讓她受了這么久的苦，這段恩怨也該了結了?！?/p>
呂林眼中閃過一道殺氣，猛地躍起，一拳向方皓襲來！
方皓抬手輕輕架住他的拳頭，平靜說道：
“該收手了?！?/p>
“憑什么？”呂林低吼，“憑什么那樣惡毒的女人還能好好活著？我的家人就只能白白送命？就算她救再多的人，也贖不清她的罪！”
他手上加力，推開方皓，迅速沖出破屋，回頭冷冷瞥了一眼：
“既然這樣，有本事就來阻止我啊?！?/p>
說罷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雨里。
方皓望著他遠去的方向，身形亦如流光般掠出原地。
此時，陳家大宅里，幾名下人匆忙跑回來向陳老太太報告：
“家主，方先生剛才去了林家老宅，好像和誰交了手?！?/p>
陳老太太眼中閃過喜色：
“這么說……方皓和當年林家留下的那小子碰上了？”
“月月，你找的這位男朋友，可真是給了咱們天大的驚喜?！?/p>
陳海月卻輕輕嘆氣：
“祖母，我們并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系。現在我還在試著追求方先生，如果逼得太急，他反而離開的話，我們就得不償失了?！?/p>
陳老太太看著她，語氣認真：
“月月，你一定要和方先生繼續走下去。要是沒有秦氏醫館幫忙，咱們陳家的產業恐怕就全完了?！?/p>
陳海月微微點頭。她其實不明白方皓為何愿意幫助陳家，但既然他此刻在這里，陳家或許真的有救了。
陳老太太抬眼看了看墻上的掛鐘，搖頭低語：
“好了，時間到了，我該動身了。你們等我回來再說吧?！?/p>
她走向門口那輛早已備好的車，緩緩坐了進去。
車子在雨幕中疾馳，不久便抵達林家祖墳。那墳地位于一處荒僻的墳圈里，幾乎只剩下一個破舊的大洞。
陳老太太慢慢走向那座荒墳。身后忽然響起細碎的腳步聲——即使在雨聲中，那聲音也清晰得令人發慌。
“后面有東西……不行，必須往前走?！?/p>
她向前挪了幾步，望見墳圈，低聲說道：
“好久不見了……今天我來向你賠罪，希望你能原諒我們。”
話音未落，一陣撲翅聲驟然響起！
陳老太太忍不住回過頭——只見呂林站在身后，翠綠的眼瞳中幽光閃爍，身上竟生出羽毛與雙翼。
他拍打著翅膀，死死盯住陳老太太。陳老太太腿一軟，癱倒在地。
“你……你是誰？！”
老呂發出凄厲的啼叫，朝她猛撲過去！
就在陳老太太想要逃開的剎那，一道金光倏然亮起。
方皓出現在她身前，對陳老太太淡淡一笑：
“冤家宜解不宜結。你們二人的事，到此為止吧?！?/p>
那只巨大的貓頭鷹竟像人一般，眼中不斷涌出淚水。
“咕咕咕——”
它似乎在發出不甘的哀鳴。方皓輕撫它的頭頂，隨后揚手一揮——
貓頭鷹展開雙翼，騰空飛入夜空，很快消失在雨幕深處。
方皓轉向陳老太太，輕輕一抬手：
“第一層因果，我已經替你們解了。第二層因果，只能靠你們自己化解?！?/p>
說完，他便帶著陳老太太回到陳家大院。眾人早已聚在那里等候。
見到方皓與陳老太太回來，大家都圍了上來。
“第一層因果，也就是林家家主遇害的恩怨，我已經處理了。”
“但你們逼林家女眷淪落風塵——這是第二層因果。這件事，得由你們自己來解決?！?/p>
眾人聞言，都面露難色，看向方皓：
“方先生，這種事……該怎么做才好？”
方皓望向陳海月與其他女眷，輕輕嘆了口氣：
“既然你們當初那樣對待別人……”
“除非陳家女眷也經歷同樣的遭遇，老呂才可能放下怨恨。你們也該體會一下那種絕望?！?/p>
他停頓片刻，又緩緩說道：
“或者還有另一個辦法：你們可以除掉呂林，強行逆轉他種下的詛咒——這樣或許也能得到解脫?！?/p>
“陳警官，我答應要做的事已經做完，我的愿望也已達成。現在我該告辭了?！?/p>
陳海月急忙上前，懇切地說道：
“方先生，請您再幫陳家一次，帶我們渡過這個難關?！?/p>
方皓沉默了一會兒，看向她，微微一笑：
“我確實有辦法救你，但你們陳家人這么多，我不可能每一個都救。”
“這樣吧：陳家之中，我只救三個人。名額交給你們，你們自己決定?！?/p>
方皓嘴角微揚。陳家女眷人數不少，即便全部救下對他而言也非難事——此刻他想看看，陳家人心究竟如何。
他揮了揮手，轉身走向陳家為他安排的房間。
“明天之前把名單給我。今晚，你們就好好商量一下吧。”
在方皓離開之后，陳家眾人都陷入了寂靜之中。
最終，還是陳天理慢慢開了口。
“月月，我們都清楚你跟方先生關系親近，要不你去求求他試試？”
“沒錯，月月，你去求求他吧?！?/p>
陳天剛也順著陳天理的話往下說。
陳海月望著自己的兩位伯伯，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還是那句話，我現在仍在追求方先生，如果過分向他提要求，很可能會引起他的反感。一旦他真的與陳家翻臉，對我們誰都沒有好處。”
陳家眾人聽完這番話，又都看向陳老太太，屋子里再次靜了下來。
這種時候，只有陳老太太能做出決定，她在陳家的威嚴向來無人敢質疑。
陳老太太神情復雜地瞧了瞧陳天理和陳天剛，剛才方皓說的話她聽得明明白白。
自己這兩個孫女心里根本沒她，她已經對她們寒了心，可眼下陳家超過七成的產業都掌握在大兒子和二兒子手中，要是和他們鬧翻，陳家必定會遭受巨大損失。
“好了，我們先回去商量一下吧，把所有女眷都叫來開會?！?/p>
陳老太太拄著拐杖，緩緩走向陳家大院的會議室。此時，會議室里已經聚集了許多女性家屬。
方皓坐在房中，凝視著自己的手掌，一股股灰色能量正在不斷匯聚，這能量中還帶著持續的灼燒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