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桐四顧時,眼尖看到唐昊和阿銀。
“啊啊啊啊——”地就跑了過去。
“我奶我爺!”
她跟阿銀抱一起了,被擠到旁邊的唐舞麟就:“……”
初代七怪的目光紛紛被吸引過去。
唐三看著自己的父母和女兒,神情復雜。
小舞則一直看著唐舞麟,眼神沒有移開過。
空中,白光散去。
謫仙出聲說:“沒想到即便失去超脫,你挑選的這群伙伴也依舊出色。他們的那些——在此方世界被稱作魂師的部分,似已完全融入他們的骨血,成為本能的一面。
“我看,不止是超脫,縱然直接失去那些魂環,他們也依然能夠使出那些能力和招數。”
唐六勾唇,聳了聳肩道:“畢竟,怎么說我看起來也是個搞修仙的,所以也得盡量把他們往修士的一途領不是?”
謫仙輕輕笑了笑:“是啊,這從來都是你的謀劃。那么……”
他的身形慢慢飄高,一瞬似有無窮肉眼不可見的光芒自他身上綻放,還怪異的讓本來明亮的天地都變暗了下來。
緊接著,便是無與倫比的天威降下,一時好似是整個天空都一并壓下來了那般。
“——失去了超脫,也無法再超脫的你,又要如何戰勝我——你之最后的考核呢?”
給人淡漠感的聲音響起,就像自九霄之上傳來的縹緲天地回音。
而那被數據流所限的身影,就在那天威與天音之下,頓如流星般墜落。
直到重重砸在地上,激起高高的碎石與塵土。
地上的人群發出陣陣驚呼。
唐昊瞳孔猛縮,雙拳一緊,身形就要彈射出去。
但在那之前,各色的絲線先一步憑空扎來,如網如欄,將所有人的身體滯止在原處,并攔在戰場之外。
煙塵散去,唐六直愣愣躺在坑底,軀干上流轉著七彩鎏金的光華。
即便是一派被死死壓在坑底、動彈不得的狼狽模樣,他臉上也依舊帶著近乎瘋狂的笑。
然后直勾勾看著那高天之上的身影。
就像在以人類之軀,在消亡前對神發出最后的嘲笑。
“用祂予你的力量么?”謫仙輕輕笑著,飄渺的聲音同樣響徹天地,“但你須知,我既已成仙軀,陰陽便是我意,因果亦不侵吾身。”
他頓了頓,似作感慨。
“《昊藍法術》……它是份至今你也難以知其真意、明其本質之物。但既然祂選擇了你,說明你終還是會知曉的。
“可若現在它是你僅剩所能依仗之物……那就說明,你還遠遠配不上它。小友——希望我能以此呼喚你——所以,你是否還能站起,向我證明?莫要讓我失望。”
“哦~”
唐六始終咧著嘴,現將那聲尾音拉得老長。
他大聲笑著。
“原來所謂最后的考核,只是你想試試我么?實際,其實根本沒有這個環節吧。也對,畢竟都是咱們那兒人的老傳統了,就愛看人配不配,想知道別人到底能不能‘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謫仙依舊只笑著:“被你看穿了。那么,在你最初,從「系統」中選出這「十心」的超然之法后……可有想過這一天——辛辛苦苦等來的十心全都歸于原點后,你又該如何繼續你所圖之「偉業」呢?”
數道身影先后落下,在坑底的唐六周圍站定,將他護在最中央。
眼神齊齊警惕的望向空中謫仙。
而謫仙,也在此時向他們中一人投去目光。
“——尤其,你所選的「十心」之中,直到目前,也仍有一心還略帶「瑕疵」呢。”
這話,讓唐六周身眾人心中皆是一沉。
但坑底的青年依舊近似瘋癲的大笑著。
“當然、當然。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也許是笑得太狠,或者受到的天威壓迫實在劇烈——
畢竟,現在只有他自己才能深刻體會到,在那天威之下,他所受的排擠與拒絕,是來自整個宇宙的。
以往別人看他時,也是這個感覺嗎?
那他很厲害了。
——總之,他還咳嗽了幾聲后,才繼續笑著。
對那高天的謫仙說:“所謂「十心」超脫,就是以十種哲學心紋為力,進而‘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但,你以為我當時為什么會選它,難道只是因為它將超脫的困難平分到了數個個體之上,所以會更簡單點么?”
謫仙溫和地:“愿聞其詳。”
唐六便低低笑著:“——當然還是因為,以此之法,一經覺醒、一經超脫……是你的就還是你的,無論如何——
“那些關于「心」的感悟,是怎么樣都偷不來、搶不走的。所以一旦在其上走得足夠遠,自然,便可證道飛升!”
……
“從與人爭到與己爭,無疑,木婧做得很好。而她也再次成功了。
“所以從此刻開始,在她所行之「道」的哲學概念上,她已比你們任何一個走得都遠。”
唐六笑著看向千仞雪。
“那是不亞于一次「超脫」的蛻變。”
千仞雪看了看電視機播放的畫面。
“如果在「道」上行走得足夠遠……那會如何?”
唐六勾起唇角。
“那自然是。
“「證道飛升」”
(詳見第1210章與人爭,與己爭)
……
“所以——”
唐六笑著。
“就算超脫沒了又怎樣?
“再超脫一次……
“不就是了?”
甚至笑得有些滲人。
“自當初,察覺「系統」可能有自我意識之后,我就已經在等著這一天的到來了。也許你能收回來自系統的東西,卻收不回他們已經領悟到的、屬于他們自己的東西。”
“是啊,明明有更多、更快、更容易的證道之法。”謫仙感慨一笑,“所以你當時精挑細選,主要還是為了防備這個不知道存不存在、也不知道會不會與你反目的「我」?厲害!”
唐六勾唇,接著他的話:“——而現在事實也證明,我又賭對了。
“至于你所說的瑕疵……”
然后。
他將目光投向眾人中的黑發青年。
“徐晨。”他喊。
被叫到名字的徐晨愣了下,下意識看向躺在坑底的藍色身影。
他向自己看來的視線透露著深意。
——鼓勵,且含驕傲與自信。
——對自己的驕傲與自信。
“你覺得無情心不容任何情感,連我也是一直這般告訴你。
“可自我讓你親手斬緣、將一切情感都摒棄,到達字面意義上真正的無情之后——”
唐六從喉嚨里發出低低的笑聲。
“你自己覺得,現在的你,與從前的你,到底有多少差別呢?”
徐晨怔住:“我……”
徐月在一旁滿臉懵逼,小聲嘀咕:“什么叫斬斷親緣?我弟不是我弟了?”
徐晨:“……”
唐六又笑了起來,這次是很愉悅輕快的笑聲。
而徐晨被這笑聲吸引過去,再度對上那隱含深意,帶著鼓勵的目光后。
突然,他轉身面向徐月,對她說:“之前我們的超脫并不完美,所以我們的境界逐漸跌落。后來你成功了,成就了真正的超脫,但我還沒有。”
徐月很敏銳:“因為只要有我在,你就永遠做不到真正的無情?”